“該死,我們得繼續往獵沼鎮撤退,”布萊德弗澤斯一隻腳陷入了泥潭,洩氣地說,“這天氣,到底是怎麼了?剛剛遭遇了一場劫難,現在又來給我們潑冷水!”
“我們得快點跟上隊伍,復興軍團的人跟我們一樣遭受了嚴重損失,但是他們並沒有喪氣,腳步從來沒停過。這冷水或許可以讓我們冷靜。”馬林探著身子,伸出右手,打算將布萊德弗澤斯拉出泥潭。
“我當然不想停下,我可不想被那些無情的傀儡追上。暫時,我還挺留戀我這顆腦袋的。”布萊德弗澤斯左手抓住一根垂下來的樹藤,往前挪動身體,去抓馬林的右手。他這算僥倖,因為樹藤就耷拉在他頭頂上。
馬林左手握著橫貫古樹的一個鐵柄。而鐵柄的那頭是一個鏽跡斑斑的穿了很多孔的鐵塊。他落穩腳步後鬆開了它,然後遙望四周,繼續努力前行。“一個高傲的貴族說著很冷的笑話,我可笑不出來。剛才那把貫穿古樹的斧頭,年代久遠,已經與這樹長在了一起。一千零二十九年前,這裡曾經是殘月王駐紮軍團的地方,因為他們被達蒙與千羽趕出了夢幻之森。”
“對,他們的戰船被千羽摧毀了,殘月王只能指揮軍團往紅之谷西側走。除了千羽與達蒙,還有一個很少被我們提起的名字——火棘安德魯,他可是出了不少力……”
爬上泥潭,布萊德弗澤斯抖掉了腿上的泥水,往前落了一步。他知道不能在沼澤中輕易落腳,就跟隨馬林;結果,他竟然將馬林走過的地方踩凹陷了。所以,右腳陷下去的時候,他因為沒說完話而咬到了舌頭。他不打算讓馬林回頭,就立刻拔出了右腳。
可是,馬林已經發現了。他轉身,又拉了一把布萊德弗澤斯:“你還忘記了我們神諾族的女英雄——達芙妮•維多利亞,她可是不敗刺客盟的第二任盟主,而且安德魯還是她的屬下。”
布萊德弗澤斯向上吹了口氣,讓自己的額頭變涼。“無論他們是誰,都值得尊重。我還記得那個傳說,火棘安德魯與我們的女英雄為了守護風穴而戰。當他們瀕臨死亡的時候,被感動的鳳凰用自己的血肉治癒了他們,而他們從那之後就獲得了永生,”他昂了下頭,“老天還在下雨,這已經足夠冷了。”
“嗯,你這樣子倒是挺有你那個性的。來吧,我們繼續走。奧拉婭到達獵沼鎮後會優先設下防備,我們得再快一些。可能,會是一些陷阱。”馬林快步踏過水坑,然後跳到堆疊著殘枝的岩石上。他腳一滑,整個人坐在了岩石上。
“哈哈,所以,老天還是公平!幸虧這裡是淺水區,你這樣做肯定是想吃一口沼澤養生泥。”
根本無法忍耐,布萊德弗澤斯捂著肚子彎下腰。這一出,倒是讓後面的騎士、士兵輕鬆了些。
忽然,蓋伊現身於馬林身後的粗壯古樹上。“我說,你們得快點。我們的人已經距離鎮子不遠了!”即便神諾們是聯合軍團的成員,在他的眼中也不過是異族;他覺得自己來傳信已經算是仁慈了,根本不需要任何禮節。所以,他直接催促。
布萊德弗澤斯有點不服,尤其是面對得意忘形的人。而且,蓋伊的做法對待衝鋒陷陣者一點敬意都沒有。正在生氣,布萊德弗澤斯打算警告蓋伊。“混蛋,做擋箭牌的也是我們!”然而,他沒有喊出來一個字,而是埋在了心中。
瞧,總不能自己人打架吧?
幸好,跟隨蓋伊而來的另一個人是艾布拉姆。他為了不招惹麻煩,就替蓋伊說了話。“很抱歉,你們完全可以不理會蓋伊的話,他那人就這樣。而且,西爾弗少爺讓我幫你們忙。”
其實,西爾弗根本沒有讓艾布拉姆做其他的事情。幫忙,這完全是艾布拉姆本人的意願。他不打算跟隨蓋伊的隊伍返回,正準備幫布萊德弗澤斯、馬林佈置陷阱,攔截追來的守序士兵。
“艾布拉姆!違背少爺,是要遭受懲罰的!”
蓋伊算是明智,只是讓哼聲悶在了嗓子眼。他一直把艾布拉姆當做朋友,不打算浪費艾布拉姆的好心,也不打算向西爾弗報告。為了放心,蓋伊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追兵,就像沒有靈魂的怪物,一邊嘶吼,一邊追著撤離的神諾軍團。至於艾布拉姆,正往更南邊的樹上跳躍。
隨後,布萊德弗澤斯鬆了口氣。他轉身喊道,“兄弟們!加把勁!沒人想成為那群怪物的同類的吧?還愣著幹什麼?追上覆興軍團!”
這時候,另一個人類的聲音傳來。“城主大人!”喊叫的人是約伯•查爾斯。他從東邊往這邊跑來。
“約伯?你怎麼往回跑?”馬林趕緊往前趕了幾步,一把抓穩站不住的約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