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裡搖晃了兩下,倚著推車,然後慢慢坐在地上。從頭到腳,他被雨水淋了個透。沒了剛才的勁道,他喘了口氣,瞧了眼身前的斜坡。他沒有忘記艾倫。但是,他確定艾倫沒有了膽子。
“老天,我都做了什麼!請龍神恕罪!”正如格洛裡想的那樣,艾倫從溝壑裡爬了上來。他看著木橋上的血跡,然後又茫然地看木橋上的人們。
邁爾斯在木橋的中央半跪著,雷蒙德也倒在推車旁。躺在地上的賽薇亞拉一點呼吸都沒有,至於蓋爾一直昏迷。從馬車底下爬出來的伊莎貝爾,匆忙地用破布包裹著蓋爾的傷口。
“艾倫……離我們遠點!你簡直就是一個惡魔!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伊莎貝爾喊叫了一聲。慌亂中,她拿起一根火把試圖攆走艾倫。
艾倫還是靠近了格洛裡,將撿來的棉布大衣披在格洛裡的身上。他一直唸叨:“對不起,請原諒我。”然後,他匆忙離開了。他聽到了孩子的哭聲。於是,他追隨著聲音的來源,去尋找他的妻子還有孩子。
當一陣寒風吹過,詹妮打了個噴嚏,捂著腹部的傷口,踉蹌著走近伊薇特。“伊薇特,我們沒事了。”說完,她便與哭著的伊薇特抱在一起。
漸漸地,格洛裡的意識變清晰了。
“在這裡不安全,我們得找地方躲一下。然後,我們得處理傷口。”格洛裡喘著氣說。經過了剛才的戰鬥,他的求生慾望更加強烈了。他不想在這裡倒下。他覺得自己既然活了下來,就能闖過更多的難關。
“伊薇特,快來幫忙!我們得離開這裡!”伊莎貝爾喊道。她拖了蓋爾一下,但是始終無法將他拖到馬車上。
“願龍神保佑。”伊薇特攙扶著詹妮,慢慢走近馬車。她與伊莎貝爾把馬車上的雜物往一旁的樹下扔,以便為蓋爾與格洛裡騰出地方。
“你們都得坐馬車,不然我們可到不了那裡了。”伊莎貝爾看著格洛裡撥出的熱氣說。
“賽薇亞拉大姐怎麼辦?”這會兒,伊薇特將賽薇亞拉拖到樹下。
“恐怕我們不能帶她走了,這個帶著整間雜貨店貨物逃命的女士真是讓人難過。”伊莎貝爾撿起一片紅葉,放在賽薇亞拉的胸前,算是一份祝福。
“這件大衣拿去吧,不能就讓她那樣躺著。”格洛裡輕聲說。他好不容易抓著伊薇特的手臂,挪到了馬車這裡。
伊薇特將格洛里弄上馬車,讓他與蓋爾倚著馬車的帳篷。然後,她將那件大衣蓋在賽薇亞拉的身上,默默地做了祈禱。
“這個男孩,這樣子也夠嗆,但是我們不能把他丟下。他是一個好人。”伊莎貝爾將推車上一些吃的東西遞上馬車,然後將兩隻羊拴在馬車後,最後跳上了車子。
“對,我們得一起渡過難關。”詹妮解釋道。在車上,她給自己的傷口做了簡單的處理,就聽伊薇特與格洛裡聊天。
“格洛裡,我已經知道你十五歲了,可你是哪裡人?”伊薇特擦著眼角的淚痕。
“一個小地方,在神蹟之城的西南方。那個地方甚至沒有名字,因為那裡實在太小了,只有幾戶人家。如果非要一個名字,你可以叫它‘無名村’。”格洛裡解釋道。
“嗯,你呢?”格洛裡仰望著飄過去的夜空。
“飛天鎮。以前在那裡,後來開始與蓋爾叔叔一起跟著遊商四處謀生。”伊薇特倚著格洛裡一旁的貨物,雙手抱著自己的小腿,將臉貼近膝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