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的主人跳下馬,甚至沒有捆綁韁繩。他就這樣將馬丟在了一邊,然後就開口說話了——一口地道的雷德麗芙城方言,而且步履踏實;每一步,都留下了厚實的腳印。
“瞧,正值月色撩人,你們找了一個好地方。嗯,我看這裡確實不錯。但在這一切開始前,我得先將馬放在這裡。”
說完話,這名不速之客就撿起了一根枯枝,用右手背輕輕敲打,然後就將火焰附在其上——現在,他才準備火把,並把它插在地上,然後離開了馬的附近。
而那馬不但精神還挺老實的,一仰頭,將韁繩一甩,就在剛才停步的地方待著。馬身上以及馬臉上皆有劍刃留下的斜向傷疤,四肢的肌肉線條明顯,而且在經過一番奔跑後還能保持平緩的呼吸、不發出嘶鳴——這是一匹久經沙場的戰馬,而且長年累月的經受魔力的供養以維持壯年姿態。
再看走近的馬主人。他穿著一身黑色鋼製鎧甲,並且披著棕色的披風;披風上是黑色滿月徽記,而左胸前則是一枚被劍貫穿的黑月徽章。他的左側腰間掛著一柄刺劍,這種劍就像維克多男爵的劍一樣,突破了正常的規格,劍身成菱形但不算扁平,便與在戰場上使用,而不是充當貴族的身份象徵。
看到這裡,格洛裡就意識到這名來歷不明的不速之客的厲害之處。他打算提醒一下狄倫,免得他又冒然上前。
“狄倫?我們得小心。他是一名從來都不結婚的殿堂騎士。”格洛裡說。這名不速之客將刺劍掛在左側而不是右側,說明這名騎士摒棄了浪漫的習俗——正常應該將刺劍掛在右邊,因為女人們在結婚時走在左側,而男人們方便拔劍保護新娘、驅趕情敵。
聽到格洛裡這麼說,狄倫就與格洛裡對視了一下。但是,他還是想要上前搭話,尤其是在忍受一番爭吵之後。
“瞧,這是誰?”
就這樣,狄倫離開了剛才躺著的粗壯枯樹幹。他大搖大擺的,趁著火把的光亮打量眼前的騎士。而那名騎士呢?他也很自然的搭話了,但不是回答。
“瞧,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類,就這樣站在了我的面前。”這名騎士說。他往前踏步,同時出劍。他本以為能將狄倫嚇尿,卻只是迎來了一句挑釁。
“一把革新的繡花針,你想要用這個東西嚇到我?我看,經過一番打磨之後,給我當牙籤還不錯呢!”
剛才直刺眉心的劍,被狄倫低頭躲過了,然後狄倫就奉上了上面的話。
不料,沒等狄倫拔劍,這名殿堂騎士又動了手——先刺腿,再刺胸口。接著,狄倫就捱了第一劍。而第二劍呢?幸運的是,格洛裡已經拔劍擋住了,所以狄倫才避免了胸口捱上一劍。
看到剛才的第二劍被破除,殿堂騎士就發話了。
“瞧,一個自以為本領高強的傢伙出現了。”騎士諷刺道。看到狄倫讓開,他又出了第三劍,這一劍直接擊向格洛裡的脖子。但格洛裡已經識破了他的意圖。
劍從咽喉前劃過,格洛裡也只是聳了聳肩。
“挑釁,你真自信。不過,我喜歡這樣的對手。”格洛裡平靜地說。他就這樣看著自己的披風因為繫繩被劃開而飄落在地。
事實上,在迎接這一劍之前,格洛裡就看過了劍主人的神態——高傲、蔑視,甚至戲謔地撇了一絲微笑。一次精準的試探,這名騎士是一個劍術高手,格洛裡再次確認了。
“來,讓我們繼續高談闊論,就在你們通向繁花之地的路上——在經過一番談論後,你們的靈魂是一定會得到安息的!”殿堂騎士宣告道。
其實,根本不用聽到這些言語就能明白這名騎士來這裡的目的。這名騎士,歸屬於夜遊教會,而弦月騎士更是教會所屬的。他們都是為了幫助或者輔佐多洛雷斯而出現的。來這裡,他們就是為了殺掉格洛裡一行,避免他們真的逃到鳳焱城。
那麼,關於高談闊論又會是什麼呢?先開口的,當然是殿堂騎士。
“瞧,聽到你們談論金色聯盟的事情,我就忍不住了。聯盟的決裂就始於那一次牽制計劃,背誦歷史可是我的絕活。我們是夜遊教會的殿堂騎士,更是守護古迪安王國的勇士!而歷史,不過是其中之一的必修課!”
這名殿堂騎士揚了一下披風。隨後,他身後亮起了數個火把。
數了數那些火把,正好有五個,格洛裡特意掃視了一下。而那些騎士都紛紛跳下馬,就在被剛剛照亮的陰暗之中。
其中一名騎士,朝格洛裡身邊的殿堂騎士喊。
“隊長?你簡直就像是有一雙貓頭鷹的眼睛。這麼黑的夜色,你一路追趕,就獨自找到了他們。但我們只是來處理他們的,不是來當歷史講解員的,而且我們不是什麼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