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席間開始傳出細小的嗡嗡聲時,皇甫菊身側走出一人,一身極其素淨的青衫布衣,面色微微蒼白,施禮的手抱在一起,骨節分明纖細修長,整個人呈現出淡淡的病態來,卻溫潤如水,叫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束雲白正要讚一聲俊俏青年,突然,耳邊響起清脆的瓷具碎裂聲,聲音不大,她離得最近卻聽得分明。
“咔......”
馮烈兒玉蔥般的手中捏著一隻青瓷酒盅,在她巨大的握力之下早已碎成片片殘渣,殷紅的血自她掌心緩緩滴落,卻仍然紅不過她此時眼中迸發出的強烈恨意。
恨到......束雲白的喉間都微微一哽,莫名的難過。
“烈姑娘,手......”
她急忙掏出手絹來要往馮烈兒手中塞,可馮烈兒此時渾身僵硬到發抖,任憑她如何安撫都平息不下來。
束雲白只好輕輕將她緊攥著碎片的手往桌下壓了壓,希望儘量少的引起旁人注意。
“寧國師辛苦,請坐吧。”
另一邊,青雲皇聽了寧遠的祝詞,點頭應下,面上仍是喜怒不顯。
眾人一時之間也摸不透他們家皇帝怎麼想,見賀禮被一波波抬下,那霹靂王又同國師一道入了座,只得各個斂息屏神,好像自始至終都沒有什麼不快發生一般。
“烈姐姐......”
這些事情束雲白都沒有理會,她小心翼翼的一邊伸手去掰馮烈兒傷痕累累的手,一邊用帕子輕輕拭去滴落的血漬。
許久,馮烈兒終是動了動,顫抖的身子逐漸平息。她鬆開了滿手的青瓷碎渣,緩慢的調整坐姿,渾不在意的將手在衣襬處擦了擦,端起一盞清酒,一飲而盡。
若不是方才的情緒真真切切的呈現在束雲白麵前,她實在無法相信這一切。
雖說與馮烈兒的相處時間很短,但哪一回見著她不是神采飛揚的。
就連那日被皇甫菊逼入絕境都不見她流露出絲毫脆弱,到底是什麼讓她這般失控。
難不成......是那個叫寧遠的病秧子國師?
這般想著,她從挎包中掏出一包藥粉,塞進馮烈兒未受傷的手中,小聲道,“外傷特效藥,內服有奇效。”
無論是什麼,都不能在今天這樣的場合被人發覺。馮烈兒的身份如此尷尬,屆時再被人胡編亂謅一番,還不知要成什麼樣子。
馮烈兒沒有去看束雲白,而是溫和的拍了拍她的手,開啟藥包一口吞了下去,可能是覺得有些幹,又皺起漂亮的柳葉細眉,喝了幾口水方才順了下去。
很快,她手上的割傷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起來。
“不錯,再給我來十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