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瑤玥此刻愣了愣,面前的這個白鬍子老道是在跟自己說話嗎?
她低頭看了看心口處穿透的利刃,驀然回望,映入眼中的是一張熟悉俊美的面龐。只是比起自己認識他時的清冷自持,現下他那張俊美絕倫的面上更多的是種邪魅的輕狂。
下一刻,林瑤玥猛地握住了穿透心口的利刃,狠狠地從自己心頭貫口而出!
那雙明亮的墨色鳳眸剎那間被冰寒封凍,纖細的掌風輕抬,轉身便給了身後的那魔物一掌,卻也瞬間擊碎了她永寧殿白玉雕成的九龍盤雲柱。
若她真是那天界長老口中連個名字都沒有的七將軍,而慕容錦的面容沒有更改。那麼直到她死,他都是那副帶著惡作劇的輕挑模樣。那麼她確實也就不該再奢望他曾經愛過她!
不知是因為被利刃所穿,還是思之悲切,一口腥甜的鮮血此刻卡在她的喉間。可還沒等到有所反應,下一刻,她就被重擊了後頸,暈了過去。
再睜眼的時候,是一片混沌。耳畔似是有期期艾艾的悲歌,林瑤玥尋著那悲歌,伸手觸碰這面前的一片混沌,可卻打不破分毫。一種無力感襲來,想要反抗的慾望格外的強烈刺心。可自那混沌之內,有一雙冰冷的手伸了出來,一把將她拉了進去。
剎那間,耳畔是擂鼓轟鳴。兩軍交戰之聲,不絕於耳。原來自己此刻竟然置身於兩軍交戰的沙場中間。
但顯然,這場戰役並不值得她費神細看。因兩方實力懸殊,她毫不懷疑下一刻,就是兵臨城下,國破家亡之時。
城頭上帝姬昂然高揚的頭顱,清冷傲然的神情令人動容,卻動容不了遠處那個帶著白玉面具的將軍。
但驀地,魂歸肉身。國破,她險些飛身而下,卻一把被母親拽了回來。
“活著——”這是母后唯一留給她的話語。
下一刻,她作為最好的戰利品,被裝點著金銀美玉,一路護送。走過那熟悉而又冰冷的長階,走近那陰森而又散發著腥臭血味的大殿。但她知道,現下看起來滿目瘡痍的一切,都是父皇與忠於他的臣子對這個國家,對這個國家百姓的最後的守護。
她按照指引,款款走到了那個最尊貴的男人面前,身後是深宮中所有的老弱婦孺和宗室女眷。不論是成年的或者是未成年的皇子與宗室子弟沒有一個留了下來。
而坐在那至尊帝位上帶著白玉面具的男人,隔著重重紗帳微抬了抬眼眸,隨口說道:“倒是個難得的美人,便賞給平南侯吧。”
那一刻她能感覺到原先身體裡的這個靈魂的心口處,滲下滴滴鮮血來。屈辱逼得她臉色蒼白,抬不起頭來。縱是帝姬又如何,亡國之女,不過是一件包裝精貴的禮物罷了。是賞給有功之臣的一個玩物。
雖然隔著重重紗帳,但她依然能感覺到重重高位之上,現下這九州大陸之上最為尊貴的那個男人,那雙輕蔑又漫不經心的眸光。
林瑤玥按下心神,雖不知引自己入這幻境的那人究竟是何居心。但是現在會與這個可憐的亡國帝姬共用一個身體,她不介意當場殺了這讓她感覺到**的男人,再殺了現下站在這大殿之上的所有朝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