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時候,慕容翎曾指著這些許宮殿對自己許諾,‘待他登基為帝。必散去千萬佳麗,只留自己一人與他白頭偕老。’可結果呢,自己卻是死在了大宛的天牢之中。
林瑤玥不由得覺得好笑,這世上哪兒有能放棄這至尊之位之人,這世間又有哪個男子可以為了一個女人,而放棄千萬紅顏。這一切的誓言,不過是個荒謬的笑話。
快行至承露殿前,遠遠地,林瑤玥忽然發現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而那個女子也往自己的袖間藏些什麼。她不該出現在承露殿內,林瑤玥不由得心生疑竇,微微思量。
緩緩地,有古琴之音揚起,林瑤玥微微打量,卻見不遠處廊下花樹下,有一身著青衣的男子。他指尖緩緩撥動琴絃,淡墨色的眼眸在落日的餘輝下,生出一種別樣的光彩。
林瑤玥認得他。他就是賞菊宴那天,受命於裴賢妃彈琴的琴師。琴技高超,更觀察入微。除了傳到自己之時,裴賢妃實在擔心會錯失良機,以茶盞碎地為信兒以外。其餘諸次,他未經提醒,卻一次也沒有落空,都傳到了裴賢妃指定之人的手中。
林瑤玥斂下唇角的輕笑,隨著宮人,與這男子擦肩而過。
可卻猛地,這世間好似停滯了一般。林瑤玥側眸回望,只見玉蘭樹下,男子低眉,唇角卻勾起了一絲淺笑。
是他——
林瑤玥腦海中的畫面迅速翻過。她忍住心中的驚愕,快步跟上前行的宮人,可卻猛然間天昏地暗——
林瑤玥睜開雙眼,但是四周一片漆黑,也沒有一聲的響動。彷彿自己身處在一片死地。這裡沒有鳥獸蟲魚,也沒有花草樹木,惟有永遠也逃不出去的黑夜。
林瑤玥鎮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站起身,冷聲問道,“單大祭司,你既然邀請了瑤玥作客,卻為何還不現身?”
聞言,自天際傳來了一聲空靈的輕笑。
遠遠地,有一身著青白衣袍的男子走近,廣袖隨風。淡墨色的眼眸,猶如一泓清泉,冰冷地看向林瑤玥。
今日,他沒有帶著遮面的幕離。
只見眼前的男子,眉目清朗,淡墨色的眼眸如畫。唇色若櫻,膚若勝雪,五官精美。眉宇間,還透著一股淡然出塵的氣息。
“你竟認出我了。”這本該是詫異、疑問的語氣,可在眼前的這個少年的口中,卻平淡到毫無波瀾。
平和清澈的眼眸,帶著修行多年才有的從容鎮定。可林瑤玥卻無法忘記自己質問他索取人命之時,那藐瞰眾生如浮雲一般的神情。
林瑤玥的唇角不由得勾起一絲冷笑,“單大祭司不是已經告誡過瑤玥了嗎?瑤玥記得。
記得大宛嘉和十八年,我十九歲生辰那日。魂歸地府,死無全屍,在劫難逃。”林瑤玥的口吻冰冷至極,好似不像是談著她自己的生死一般。
聞言,單淵終是輕挑了挑眉梢,“你不可心悅於慕容錦。”
林瑤玥聞言,卻是一愣。轉瞬間不由得笑出聲來,“單大祭司不覺得自己管得太寬了嗎?”
看著林瑤玥嘲諷的模樣,單淵淡墨色的眼眸中沒有波瀾,他略抬了抬自己的下巴,清朗的少年之音再次響起,他還是那句話,“你不可心悅於慕容錦。”
林瑤玥不由得斂起了方才的嘲諷,墨色的鳳眸瞥向面前的少年,“你究竟要做什麼?”,她的聲音寒冷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