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包括晉武帝皆臉色一變,蔣靈荷也不理他們,繼續說:“本王的女兒如珠如寶,自然捨不得她出嫁,要做本王的東床快婿,就要有拋棄榮華富貴的覺悟,從此避世絕俗、枕石漱流。”這話一出,方才興奮的人如被潑了一桶涼水,這就是說一旦結親,不論是誰,都得斷了與家族的聯絡,更談不上幫襯,大家的態度頓時都變得冷淡起來。這蔣靈荷一看就知道眼光甚高,能入他眼的必定是人中翹楚,若是被他看上,皇帝也支援的話,自己的家族就立馬折了一個強有力的幫手。晉武帝倒沒有什麼太大的情緒波動,看得太子和成寧乾一陣擔憂,生怕自己就是那個被選中的人,而看自己父皇的反應,似乎也並不會反對。有家眷在御花園中的大臣也很擔心,就怕自己的夫人已經把自己的子侄給推了出去。
蔣靈荷不再言語,舉杯與晉武帝對飲,元熹去傳了歌舞上來。秦思思作為樂師自然也跟隨在側,成宇乾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她,晉武帝不在意,自有人在意。司馬大人一直瞪著成宇乾無奈後者的眼睛就像粘在秦思思身上一樣挪不開。
不久過後,御花園這邊開始討論才藝展示的內容和順序。姜尋雪再三推辭後,眾人確認她不上場也不勉強,各位千金佳人也都準備好了。每上來一個姑娘,皇后身邊的掌宮姑姑就會在姜尋雪身邊大聲地介紹一番姓名家世和才藝,聽得姜尋雪直想笑。這掌宮姑姑看似是怕姜尋雪人生地不熟,特地介紹這些閨中小姐給她認識,但是誰看不出其實是藉此為機會將她們的家世念與各個妃嬪聽,如果有看上的,之後再由大家自己去打聽更多的。
每個妃嬪都仔細地觀察著,根據自己子侄的情況挑選著合適的人選。姜尋雪發現在這群人裡有一個人顯得很奇怪。其餘人都是伸長了脖子看著,這個人明顯是想要好好地看看,但是卻非常拘謹,悄悄地瞧著,又時不時地偷偷瞟侯貴妃兩眼,終於侯貴妃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嚇得她趕緊低下了頭,兩隻手使勁攥著帕子。姜尋雪頓時來了興趣,看錶演她向來坐不住,倒是這些女人之間的故事似乎更精彩,
不知道怎的,姜尋雪想起了一件事情。當時她偷入密室看過了太公手札,卻一直沒機會將祖父的手札看過,只記得祖父提過他此生問心無愧,只有兩件憾事,一是無法終結青龍山莊的使命,二是認人不清,引狼入室,這第二件事好像跟外祖家沒落以及青龍山莊與朝廷關係惡化有關。她估摸著這些人的年紀,說不定查查她們的事情還能知曉二十多年前的一些蛛絲馬跡。剛才姜唯提的雲音閣,說不定還有更多的線索,得找個機會去探查一番。
這次受邀來宮中的家族並不多,但是大家都力求盡善盡美,所以一遍下來也是費了不少時間。皇后和貴妃對大家也是稱讚有加,再根據上午猜字謎和對對聯的結果,分別賜了賞。皇后喚來宮人問了一下,前邊的宴會雖然結束了,但是蔣靈荷應邀正在指點一些年輕人的武藝和兵法解讀,那她們這邊也不能單獨散了,正欲喚宮人傳樂坊前來表演,一個不速之客闖入眼簾。
來人正是芷蘭閣的杜婕妤杜英姿,她一路不顧形象,梨花帶雨地跑到皇后面前跪下求皇后給她作主。皇后突然看到這一幕,雖然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轉了好幾個彎,猜測杜婕妤前來的目的,她給宮人使了眼色,宮人們上前來引各位客人,大家都是有眼色的,很快眺景樓內只剩皇后和各個嬪妃,還有,姜尋雪。姜尋雪面不紅心不跳地坐著,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皇后不好趕人,只得隨她去了。
杜英姿努力讓自己的話能夠連貫起來,但是她不時哽咽的聲音,讓在座的人聽得很是費勁,不過姜尋雪倒是比別人明白地快。原來剛才追姜唯的侍衛按照秦思思的指引去了芷蘭閣,按照規矩,這些侍衛是要通報一聲的,但是近來芷蘭閣受了冷落,侍衛們有恃無恐,自稱捉拿刺客便闖了進去,也不顧杜英姿的阻攔,很是無禮。皇后聽明白後震怒,即便不受寵,也是主子,這些侍衛竟然如此放肆,而且竟然沒有人來稟報她這個後宮之主。
一個不受寵的婕妤皇后本可以不用管,只是她正好要找機會拉攏杜英姿,而且首要的動作就是要讓杜英姿重新獲得皇帝的注意,本來這是件很傷腦的事情,卻不想機會來的這麼巧。皇后剛想吩咐掌宮姑姑去找元熹探聽一下皇帝對此事知曉不知曉,若是不知曉就直接稟告給皇帝聽,這時一個小公公從大殿方向急匆匆地小跑而來。姜尋雪心裡覺得好笑,今兒個也不知道是什麼日子,一件事連著一件事,看這公公的樣子,肯定又是什麼不好的訊息。
果然,那小公公在杜英姿身後跪下後,急忙說道;“稟告皇后娘娘,七皇子宴會結束後突感身體不適,方才暈厥過去,御醫診斷好似是中毒了。”
“什麼,沛兒他。”容美人驚慌失措,不等小公公把話講完,站起就要往大殿去。
“站住“,皇后呵斥一聲,“前殿中都是些什麼人你不清楚嘛,身為美人怎可如此不顧宮規拋頭露面。”
“可是,娘娘……”
“夠了,如今你已經是美人,不再是宮女,怎麼還這麼莽撞。”一下子又多了一個梨花帶雨的,皇后難免煩悶,穩了一下情緒,她繼續問那小公公,“那七皇子如今身在何處?”
“回娘娘,皇上已命人將七皇子送回容美人處。”
皇后點點頭摒退了小公公,讓容美人和杜英姿先行回去。容美人記掛親兒跪安後即刻離去了,杜英姿委屈還沒得到舒展,滿臉的不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