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古鼎之側,頭頂深色長羽冠冕,臉上戴著狐紋面罩,手握褐色權杖的狐妖,正是稚子口中的大祭司。
只是此處的大祭司,身穿男式祭司古紋長袍,身材孔武有力,頭頂青絲高懸,並無半縷銀髮,面罩後的雙目明亮,顯然不是青丘山洞中的婆婆。
“看來他並非瞎眼婆婆,我的人類身份,也暫時未被識破,不過他們所作所為,明顯是衝著不滅而來,若非昨夜不滅留宿,今日高懸在此的,必定是她。”
稚子的聲音,引起了其他狐妖的注意,祭壇周圍的狐妖紛紛扭頭,望向鐵鏈高懸的長風,見長風不停的掙扎,或是高聲大喊歡呼,或是咬牙切齒捶胸,或是一臉無情戲謔,但更多的是懇請大祭司解除封印,許其臨終遺言。
大祭司雙目狐視,眼眸之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詭異,他揮了揮長袖,遲疑間抬手示意眾妖安靜,順勢提起權杖,輕輕杵在祭壇地面上。
“也罷,就讓吾看看這青丘餘孽,狐族的災星還有何遺言。”
長風嘴唇陡然解封,他長吐一口濁氣,雙目炯炯,掃量著眼下的大祭司,大祭司恰巧舉目,四目相對間,大祭司竟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威嚴。
“星斗迴圈往復,週而復始,一如月盈則虧,水滿則溢,不過是大自然的規律,豈可憑區區星斗託辭,就斷言我是狐族災星,這未免也太過臆斷和草率了吧。”
“天行有常,故可憑星斗軌跡,稍縱即逝的變化,覺察出一時的吉凶,吾夜觀天象數息,皆憑狐族先祖遺訓,豈能有差。”
“大道無常,朝代更迭,恰如局勢瞬息萬變,你適才所言,主星昏暗而客星閃耀,我看那不過是主星更替,預示著狐族重新崛起,必將稱霸整個妖域。”
祭壇四周群妖肅靜,他們突然身軀一凜,頭頂雙耳陡然筆挺,雙目之中光彩照人,彷彿只在一瞬間,回到了曾經波瀾壯闊的大時代。
大祭司輕蔑一笑,嘆道:“吾以為你死到臨頭,必是跪地求饒,不想到你竟是質疑吾作為大祭司的決斷,果真出乎意料。”
“大祭司?狐族的大祭司,不是青丘的婆婆麼,你又是哪裡的大祭司?”
“吠,吠,吠,你說的是青丘那瞎眼的死老婆子吧,她雖然不是青丘狐族,但她為青丘狐族出謀劃策,沒少坑害其餘狐族,乃十惡不赦的青丘餘孽,怎可恬居大祭司之位,吾才是狐族四脈公認的大祭司。”
“狐族四脈?”
“看來青丘逍遙快活,那洞中的死老婆子,一點有用的東西都不曾捨得教你,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連狐族四脈都不知曉,當真可悲。”
“婆婆待我極好,你休要在此挑撥離間,我且問你,狐族四脈可有青丘?”
“告訴你也無妨,青丘、塗山、有蘇、純狐,狐族四脈自然有青丘。”
“我就是青丘之主,我既不認你為大祭司,那你便不是狐族四脈公認的大祭司。”
“偌大的青丘只餘你一個,你的確稱得上是青丘之主,不過等祭奠儀式過後,狐族便再無青丘,吾依舊是狐族公認的大祭司,吠,吠,吠......”
“狐族英才輩出,豈可以自己同袍的鮮血,去祭奠死去的英魂的!”
“休得多言,天降災星,應在你身,你已非吾族類,豈能不誅。”
大祭司不待長風出言,急提手中權杖,那權杖幽光律動,突然飄蕩懸於半空,大祭司揮舞雙袖,雙手快速成訣,口中兀自唸唸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