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望天際殘陽未落,近觀沙場屍山血海,四周塵埃落定,整個修羅道場之內,是無窮無盡的血色,和孤傲落寞的寂靜。
洛商擇一片稍淨的沙土,隨意席地而坐,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漬,將無鋒劍豎立在身側,又飲過些許甘泉,食了些許乾糧,以補充自身體力。
他邊吃邊掃視四周,謹慎的望向紅衣劍客,修羅道場兇殘險惡,烽火狼煙莫測,不知何時、何地,便會湧出數不盡的修羅傀儡,擾人心智。
這些時日,洛商一直枕戈待旦,不敢有絲毫鬆懈。
果然,洛商正自低頭飲水,忽而一聲仙劍長嘯,直取他的項上頭顱,他急忙攤手後仰,就勢躺臥在沙地上。
“唰!”
仙劍呼嘯而過,洛商定睛細望,那仙劍周身裹血,其上還散起薄薄血霧,其狀若修羅地獄餓鬼,其勢攝人心神,讓人脊背微涼。
仙劍一擊未中,陡然迴轉,握於紅衣劍客手中,洛商以手拍地,借勢而起,右手使力一伸,無鋒劍應聲而起,重歸在他的掌中。
四周形勢劇變,二人相距百步之間,四目警惕注視,各自仗劍而立,均不敢貿然而動。
大戰尚未開啟,二人釋放的洶湧殺意,如山崩海嘯一般,鋪天蓋地而起,又如兩堵無形巨牆,彼此碰撞激烈交鋒,發出聲聲震耳轟鳴。
四周塵土飛散,二人仗劍出招,身形飄逸靈動,步伐疾馳不亂,奮力砍殺之間,只見火星四濺、劍影重重。
“鐺、鐺、鐺——”
轉眼之間,二人已連進數十招,彼此招式刁鑽狠辣,招招直取命門,二人越攻越猛,卻是隻攻不守,從不設防。
二人越攻越急,劍招越來越快,洛商的雙眸已開始閃現紅芒,他嘴角上翹,竟是越戰越瘋狂,口中兀自發出陣陣笑聲。
但,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忽然,洛商劍走偏鋒,與紅衣劍客仙劍交錯,只是微微偏差,毫釐間的破綻,卻被紅衣劍客抓住,一劍正中,刺穿洛商的心臟。
洛商身上鮮血橫流,他瞳孔陡然擴大,臉頰因劇烈的疼痛,而顯得面目猙獰,他手中無鋒劍落地,雙手使勁抓住劍鋒。
紅衣劍客直踹一腳,洛商的身體如丟擲的石子,重重的落飛在沙地上,那蜷縮著身體,胸口因劍尖離體,而鮮血不住的噴湧。
他周身開始劇烈的顫抖,臉頰與嘴唇因失血過多,顯得一片蒼白,四肢百穴因失氣,逐漸變得冰冷如雪,他雙手使勁空抓,雙目之中盡是不甘。
“不......我還不能......”
......
洛商猛然驚醒,已不知是何時。
他癱臥在沙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適才生死彌留的絕望,還歷歷在目。他伸手撫著自己高低起伏的胸口,那致命劍傷處,如今卻是完好如初,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可這樣的夢境,他已重複了數萬次。
他緩緩坐起,天空殘陽依舊,遠處屍山血海,百步之外,紅衣劍客虎視眈眈。
“這修羅道場,往復迴圈,當真邪門,看來不將紅衣劍客打敗,誓難走出這無盡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