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鏡頭的場景距離剛才那一幕並不遠,張明拿著大喇叭高聲喊道:“各組就位,演員都到了沒。”
任禾走過去:“到了。”
夏雨婷從保姆車重新走下來,婉婉一笑:“我也好了。”
張明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這一齣戲裡,齊天大聖是有感情的,只是被金箍束縛,不再能有七情六慾而已,愛人脫手離去,他必須有痛不欲生的感覺,可這痛苦中還是有一絲生的希望,或許是信仰,或許是一絲慈悲,任禾你自己掌握吧。”
然後他轉頭對夏雨婷說道:“紫霞仙子到了這個時候躺在齊天大聖的懷裡,像是心願終於得到滿足,終於知道對方對自己也是有感情的。只是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終究要釋然,要離開,懂了嗎。”
夏雨婷點點頭:“懂了導演,放心。”
齊天大聖用金箍棒頂著那座被牛魔王用芭蕉扇扇向太陽的小城,紫霞仙子抱著他的手臂。
齊天大聖惡狠狠的說道:“你不要再發神經了,我剛才說的話你明不明白?”
“你又明不明白?我已經不再是神仙了!”紫霞仙子堅定的說道
忽然,紫霞仙子眼中晶瑩起來,那紅色的嫁衣也顯得哀輓如長夜:“我只明白一件事,愛一個人是那麼痛苦。”
不知道為什麼,任禾也分不清這到底是紫霞仙子的臺詞,還是夏雨婷自己內心裡藏了許久的話語。
他忽然想起當年剛見夏雨婷的時候,那個女孩才剛上大一,穿著束身的毛衣,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就會讓人有驚豔的感覺。
對方的容顏是精緻到極致的,如果說這世間真的有禍水,那大抵應該就是眼前這一位。
在任禾想來,對方的愛情應該也是完美的,應該有許多人追求,應該有著無數的選擇。
可他沒想到的是,對方選擇了自己。
剛到中央戲劇學院的時候,遠在外地的夏雨婷趕回來迎接新生,只為了接他一個人。
自己到了荷蘭,對方也去了荷蘭。
許小文前腳得罪了自己,後腳就被夏雨婷潑了金湯肥牛。
劉二寶都沒敢買劉海衚衕的四合院,夏雨婷則很快就住到了自己的隔壁。
往日裡不曾注意過的一些事情,到了此時都開始慢慢清晰,慢慢明瞭。
原來,這一切,早就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