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有些人來說,他們早已看盡了未來。
“不會來的,諸位。”一號人物平靜地說著,“當人類拾起一件工具,就絕不會再放下,哪怕它再危險,從鑽木取火開始就這樣了,我們從刀劍、彈藥、核能一步步走來,AI還遠不是終結。”
“您的意思是……”一個男人問道,“這只是為了抑制秘境膨脹的短暫休克……重新點亮AI是早晚的事?”
“完全同意。”一位女士嘆道,“當眼前的危機度過後,AI很快就會被部分重啟,即便會出現資料散溢,引來一些秘境,人們也不願再忍受沒有AI的世界,我們不可能像禁止毒品一樣禁止AI,何況這本就是生產力的發展方向。”
“是的……生產力與風險將自然而然地達到新的平衡,尖兵行業也將被重振。”
“這麼看的話,AI既能在正面提高生產效率,還能有衍生品秘境,創造一個新的行業增長點。”
“那不是和之前一樣了……
“所以到頭來,我們只是做了一場……宏大的實驗麼?”
氣氛再次陷入了沉默,這一次所有人都在等待安東。
這一刻,安東等了很久了,此時的他享受地握著電話聽筒,不輕不重地說道:
“百年前,第一顆核彈引爆了,它結束了戰爭,帶來了和平,但在我眼裡,它只是一句話——‘瞧瞧我做到了什麼!是不是該坐下來談談了。’”
一陣沉默後,軍方代表問道。
“所以,這是你對秘境世界的威懾麼?但據我所知主宰並不在乎死亡,這個威懾是不成立的。”
“威懾只對敵人有效,先生,秘境世界並不是我們的敵人。”
“那誰是?”
正說著,指揮部後方防爆大門吱吱拉開,中田秀夫押解著一個全身戴滿了遮蔽裝置的男人遠遠點頭:“如你所料,局長,他來自首了。”
安東登時止住了聲,握著聽筒緩緩地轉回了椅子,做足了一番準備後,才終於結束了漫長的前戲,微笑著看向了獨屬於他的高潮。
那個被押解的男人同樣也在看著安東。
那個男人有著精緻的分頭,精緻的眼鏡,溫文爾雅,面色淡薄,眼中卻又隱藏著某種憤世嫉俗。
這張臉安東已經見過了無數次,在照片上,在影片裡,在時雨的口述中。
安東曾用盡一切情報手段,動用全部監控資源,卻連他的影子都沒抓到過。
終於,在這一刻,他自己來到了安東面前。
他是一切災難的幕後指揮家,是以現世為遊樂場的主宰,更是殘留於世間最後的秘境生物。
現在,安東確定了,他也怕死。
“你贏了。”男人微微點了點頭,“安東,你贏了。”
“——謝謝。”安東享受地閉上了眼,接著亮出聽筒,衝他招了招手,“來吧,看看你為了活下去,為了得到AI世界的養分能為我們提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