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子大往後劃,還沒有下漿,從兩岸冒出數十個秦軍,他們狂笑大喊著說:“龜兒子的小楚兵,快快投降,否則,把你們捏碎了餵魚。”
他喘了一口氣,繼續說,“丁右將一看,才知道我們上當受騙了,想跑,船都動不了,哪能啊。我一看這情勢,一頭扎到江裡,潛著水往外逃,到實在憋不住氣時,才慢慢把頭伸出水面,一看,我的媽呀,我自己也不相信能一口氣潛行百仗遠,這才逃回來。他倆就不用說了,肯定被秦兵抓住帶回去審問了。”
莊蹻撫摸著劉淮北的後腦勺,安慰道:“你回來就好,沒想到你三十好幾的老兵,還有這麼機靈。好,快換換衣服,先休息。”
劉淮北不願離開,嘟噥著說:“我怎麼能休息呢?丁右將他們不救出來,我飯都吃不下去啊。我當時跳江,最主要是想回來報信,並不是怕死。現在我吃好飯菜,穿乾衣,心裡不踏實啊。”
莊蹻淡定地說:“你不要急,能回來報告情況,我就很感激你了。現在,你的任務完成了,你沒有愧對任何人。倒是我,在追趕伍關良時,用人不當,使林子大也跟著受累。唉,去吧。下面該我來完成任務了。”
劉淮北離開後,莊蹻喊道:“提審一斤水。”
侍衛立即將一斤水帶到一間空著的船艙。
一斤水一看見莊蹻,就跪下說:“莊將軍,你是瞭解我的。伍關良偷跑,但我不跑,我想通了,一定要緊跟莊將軍,貢獻出自己的四兩力,把秦軍佔領的城池全部收回來。”
莊蹻在這艙裡度著步,一聲不吭地聽著一斤水說的話。
等一斤水說完,莊蹻開口道:“本將軍今天不想向你提任何問題,只是,現在,你馬上當嚮導,帶著我軍船隊向巫山進發。如有違反,當斬。”
一斤水一聽,嚇的前傾著身子舉起雙手,哭喪著臉說:“莊將軍,你不能這樣啊。我是真心誠意想歸順楚軍裡的,我想和你們一起打仗,消滅秦軍。”
莊蹻不經意地道:“哎,你這個人才怪哩,叫你當嚮導,不是和我們一起打仗是什麼?你連這個嚮導都不想當,拿什麼來證明你要歸順我楚軍呢?”
一斤水眨巴一下眼睛,又環牆根掃了一圈說:“莊將軍,要我當嚮導,可以,不過,你們得讓我單獨在一隻小船上,而且,我的船的距離要離主戰船五十丈以外,否則,我死也不會幹的。”
“哎,你這是在跟我講條件,是吧?”莊蹻厲聲道,“你不想一想,就憑你的三寸不爛之舌,就能混進我楚軍?你不要搞錯了,現在是給你立功的機會,你卻跟本將軍講條件。要講條件好啊,你列出來,看我能不能接受。哼。”
一斤水兩手直襬地說:“不不不,我說讓我單獨在一條小船上,實際上是對貴軍有好處的。”
“對,好處是你一個人,船體輕,逃跑起來快啊。”剛到這裡,有窗外聽到的小卜接著說。
莊蹻笑著道:“呵呵,你鑽到他肚子裡去了。”
一斤水又連連擺手說:“不不不,我說的這個好處是秘不可宣的啊。”
小卜一把抓住一斤水的衣領道:“你又在耍人,是吧?信不信,本官現在就把你扔到江裡餵魚。”
一斤水兩腿一軟就勢跪下,舉著雙手說:“哎呀,大爺您千萬千萬不要啊,小的已經領教過大爺的脾氣,再也不敢在大爺您面前耍花招了。”
小卜將一斤水的衣領再往上一提,厲聲道:“說,怎麼個秘而不宣。”
一斤水仰起臉乞求地看著莊蹻,想請他幫助解脫,因為他太怕小卜了。
小卜不容他有半點緩和的餘地,再一提他的衣領喝道:“少打岔,快說,你的‘秘’是什麼?為什麼不能‘宣’?”
一斤水一聽小卜逼問,態度堅決地說:“這個‘秘’,我只能給莊將軍說,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知道的。”
“嗬,看你還越來越牛了你。”小卜感到一斤水瞧不起自己,一股無名火頓起,緊抓著他的衣領並提起,“啪啪”給了他兩個大巴掌道:“我叫你賣……賣關子。”
莊蹻在旁邊冷眼相看後說:“好啦,不要再為難他了。一斤水你聽著,不管你‘秘’不‘秘’的,你都必須聽從我軍的指揮,如有違背,當斬。”他轉身對小卜道,“快準備,你帶兩百戰船,連夜出發,偷襲巫郡,不得有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