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不出聲音,比比劃劃的,還做口型,幸好巫真倒明白我的意思,她說:“你師公沒找來,你放心,他也知道我的脾氣,料到你性命無憂,不會太過憂慮——你這孩子倒是很敬上孝順啊。”
元寶把碗收了:“夫人,晚上我就在齊姑娘這屋搭個鋪睡吧,省得晚上她要茶要水的不方便。”
巫真搖搖頭:“不了,這幾天你也累得很,你到隔壁去,我在這兒守著她。”
“沒事兒,您這幾天不也受累了嘛,再說,您哪做過伺候人的活兒,還是我來吧。”
兩人就在我床前洗臉卸妝,元寶替巫真梳頭。長長的頭髮披散開來,象一匹黑緞子。我側著臉,幾乎是貪婪而認真的打量她。
這個人,前世與我情同姐妹。
或許,她已經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巫寧死了,巫寧的父親也死了,只剩下了巫真……
傷感來得又急又痛,忍了許久的眼淚順著眼角淌下來,我將臉再側一些,讓眼淚被枕頭吸走。
巫真洗去了臉上的脂粉,看起來卻顯得更加白淨清麗,面板水水的,怎麼也不象已經活了幾十年近百年的人。她下巴頸項那裡顯得特別秀頎。
我心裡明白,其實我並不能在巫真臉上找到我自己從前的影子。因為我們不是親姐妹——不是的。
要是,就好了。
並不是感情上會有什麼不同,而是,我想知道,自己從前是什麼樣子。
我閉上眼想象,巫真說,我生得好看,心善,聽起來為人處事也挺大方。
一個少女的形貌緩緩在我眼前成形。
她亭亭玉立站在那兒,歡快地輕笑,朝我走近幾步,卻不肯再走近了。
她的面容隱在一團霧的後面,我極力想看清楚她眉眼是什麼樣子,但是越是焦急,她反而離我越遠了。
我感覺到元寶摸摸我的頭,又把被子替我拉高了些:“已經退燒了,藥是安神的,睡吧……”
隱隱約約,我還聽見巫真說了句:“這孩子,有些象巫寧……”
象嗎?哪兒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