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我是何等淺薄。只看重那些外在的東西。長相,風度,文才……
可其實,真要在一起,最重要的不是這個。
可是,在那個年紀,不淺薄的女孩子又有幾人呢?
當時文飛走進水閣的時候,在場的女子裡頭,有幾個不被他傾倒?
我的手按在窗格上,抽回來時,指尖上沾了淺淺一層浮灰。
“這次受傷之後,我想到了許多以前沒想過的事情。”
他的口氣聽起來……
我微微低下頭,輕聲問:“都想到了什麼?”
“想通了一些以前一直解不開的疑團。還有……”
他看著我,卻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一笑。
這一笑顯得輕鬆而坦蕩,他的目光讓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親近。
我不由得也朝他一笑。
“那年我和巫寧在一起,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可是卻覺得有說不完的話一樣。那個小城裡頭也沒有可去的地方,我們就在一座半山亭裡盤恆了好幾天,去的次數太多,連那亭子後面有幾株野棗子樹我都數清了。說得渴了,巫寧還揪了那野棗子來吃……”
“好吃嗎?”這些事情,我還沒有想起來。
他笑笑:“不好吃,皮硬核大,乾癟無水,不酸也不甜,不苦也不澀,跟嚼樹皮一樣。”
我忍不住一笑,難道聽師公說這麼長一句話。
“可是……那時候我覺得特別好吃,揪了幾十個,我們一人分了一半,然後開始討論幻術,還用棗子做賭注來打賭。”
“賭什麼?”
“都是同行,自然彼此有些不服氣的地方。你也知道,習練幻術的人。都是自己參悟得多,難有和旁人切磋探討的機會……有一天,不知怎麼說起了幻仙師甄慧……”
我微微一怔:“甄慧怎麼了?”
“她說,她無意中得知了傳說中甄慧隨於白屏一起斬妖成仙的地方。”
“那有什麼稀奇,傳說裡也有講,不就在樊州大龍口麼?聽說那裡的人感他們除妖的大恩,還建了廟供奉他們呢。”
師公搖頭:“我也是這樣說,她說,願意同我賭兩個棗兒,那地方不過是以訛傳訛的。斬妖的地方其實並不在那裡。”
“那,誰贏了?”
其實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果然師公說:“她贏了。的確不是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