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的單薄,春季裡的雨水還帶著潮溼的寒冷,一沾上這雨水,她不禁渾身打了個冷顫。但她神色堅定,絲毫沒有要回身進去躲雨的意思,反而將手裡的雨傘拿的緊了緊,一步踏出,走進了雨水中。
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有的只是大雨磅礴而下的“嘩嘩”聲,和隆隆的雷聲。董如打著傘堪堪躲避著大雨,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遠處盛放米糧的倉庫走去。
水珠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流淌下來,再順著肌理流入溼透的衣衫中去,更加讓她的身子冰冷異常。她雙唇發顫,將懷中抱著的大雨傘緊了緊,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抬頭又要繼續向前走。
這時,遠處冒著雨急走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待看到董如,他腳步走的更加快速,遠遠地,看起來就像要飛過來似的焦急。
衛七郎幾步奔到了董如近前,大雨將他刀削般的臉沖刷的更加冷峭,望著董如站在狂風暴雨中瘦弱的身子,他眼底深處劃過一絲怒氣。
董如看到來人是衛七郎,頓時一喜,接著臉上浮現擔憂,剛想開口說話,就被衛七郎一陣低喝給打斷。
“別說話!”
他的聲音已沒了平靜,反倒是音調低沉的有些兇戾之氣。緊接著,一把將董如橫抱了起來,也不看她,臉色冷峻,大踏步朝著家的方向回去。
董如有些嚇著了,從沒見過衛七郎這個樣子過,不說話,但是渾身的氣度自然而然散發的壓迫力像海水般,洶湧澎湃地朝她擠壓過來,只讓她心臟跳動加快,即使在這樣的雨天,仍然也有些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但她窩在衛七郎的懷抱中,卻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胸膛在急劇起伏跳動,顯然為了什麼事而緊張,不自覺得,她將手臂稍稍移動了少許,將懷中那把大雨傘撐開,然後撐到了衛七郎的頭頂,頓時,充沛的雨水像是遠離了一般,被擋在了雨傘之外。
董如有些尷尬,她知道衛七郎生氣什麼,但要她在這樣的大雨天獨自一人等著他,她做不到,還不如出去接他呢。
天空驚雷陣陣,雨水伴隨著閃電雷鳴,彷彿下得更急了,就像無盡的洪水般,帶著毀滅一切的狂暴之氣直接往下潑。
一路將董如抱到屋中,放到榻上,然後強行給她把身上溼衣服全部脫去,再給她捂上厚實的被子,直到衛七郎出門去了廚房,都沒跟董如說一句話,連看都沒看她。
董如窩在被子裡,眼看著衛七郎出去理她都沒理,小嘴頓時一撇,有些委屈。
過了一陣子,門被推開,一股涼風帶著溼氣狂湧進來,衛七郎提著兩個大木桶,當先進來,趕忙用身子將門頂了回去,屋子裡才又恢復溫暖。
衛七郎這才看了她一眼,回身將桶裡調好的藥水全部倒在浴桶裡,然後走到她跟前,沉聲說道:“過來吧,你身上這樣涼,不用水泡泡,明天會得病的。”
他的口氣已經不像方才在大雨中那樣帶著戾氣,但還是有些微怒,瞪了她一眼,便要伸手過來扯董如身上的棉被。
屋外電閃雷鳴,董如縮在被子裡,身子已經由最初的冰冷恢復過來,被子底下早先被衛七郎不由分說,全部剝光了,但是此刻看著衛七郎伸過來的手,臉蛋頓時紅了紅,揶揄道:“不用了吧......呀!”
她話還沒說完,就驚撥出聲,身子已然凌空而起,眼前景象旋轉片刻,人已經被衛七郎抱到浴桶跟前,一把扯開棉被,便將她扔了下去,水花頓時四濺,淋了她滿頭滿臉。
“你做什麼?!”
董如又羞又急,甫一入水不適應,便在那裡手舞足蹈般胡亂撲騰,攪得一桶水更加水珠四濺。
“......你,唉......”
忽然一聲低低地嘆息傳來,董如猛地停止動作,將臉上的水珠摸了開去,便看見一雙融著深深的擔憂,和心疼的眼眸正凝望著自己。
衛七郎看了她一眼,蹲下身子拿過旁邊的布巾,在水裡打溼,輕輕給她擦拭起胳膊。
衛七郎眼眸半斂著,裡面氤氳著淡淡的寂寥,開口輕聲說道:“你怎麼這般不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