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七郎扶著她坐下,一面鋪床,一面回道:“當然是不想讓你累著了,所以不願讓你做。其實你不做也沒什麼的,到時候我們可以給她買衣裳穿。”
董如一笑,眼底浮上柔蜜,嗔道:“買的哪有親孃做得好。”說完瞧了他一眼,話雖有責備之意,臉上神情卻是歡喜的,想來是衛七郎這樣疼愛自己,她心底極是甜蜜高興的。
衛七郎看在眼裡,低聲一笑,也沒回話。
鋪好床,站起身來,邊給她解衣裳邊對她說道:“那你做吧,我看你有時閒得發慌,給孩子做做小衣裳也算是打發時間。不過,不能做得太久,也不能晚上做,傷眼睛。”
換上中衣,捏了捏她的臉頰,寵溺地說道:“上去睡吧。”
董如嫣然而笑,聽話地脫鞋上床,蓋上薄被躺到了裡面。
衛七郎待她躺好,便吹滅了燭火,然後自己也躺到了外面蓋上了自己的薄被。
自從董如有孕以來,衛七郎為了孩子著想,便和她分開睡,雖然都在一張床上,但兩人卻是各蓋一條被子。
可董如一時半刻睡不著,躺在被子裡翻來覆去地也不安生。
衛七郎伸出一條胳膊抱緊她,低聲問道:“阿如,怎麼了?身體可是有不舒服?”
沒想到董如聽了卻是猛地抬起頭來望著他,眼神在黑夜中清亮異常,撥出的氣息也和他的交融在一起,輕輕淺淺地拂過他的胸膛。
衛七郎呼吸一窒,黑色瞳孔微微收縮,體內血流速度也在這樣瑩潤烏黑的大眼下漸漸加快,他慢慢呼吸,只將她下意識地又抱緊了些。
董如的聲音在黑夜中慢慢傳來,彷彿帶著誘惑無比的穿透力,輕聲問他:“我突然害怕,如果,如果我生下的孩兒是個女孩,你會不會,會不會就不喜歡了?”
她說到最後聲音漸低,到最後幾不可聞,內心顯然極是惶恐焦灼的。
但一時半刻聽不到衛七郎的聲音,她便在心裡不住猜想,衛七郎是不是真的不喜歡女孩。
一想到這,她更加害怕,便伸出雙手去摟緊他的腰身,臉容也埋進他的胸膛裡,聲音沉悶地說道:“在我們村子裡女方若是肚子不爭氣,生個女娃,是要被夫家看不起,嚴重了還會休妻的,所以,我怕,我好怕你不要我。”
“若你不要我,我該怎麼辦......”她說著,聲音漸漸哽咽,帶了哭腔。
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聲輕笑,有戲虐意味,但卻帶著些心疼,董如一呆,止住哭聲,抬頭望去,只見衛七郎正低著頭凝視著自己。
他的眼睛是深黑的,尤其在這樣的夜晚,被外面的清亮月光一襯,更加漆黑如墨,仿若這個世上微帶流光的瑰玉,在漆黑的夜裡閃爍著它獨有的光華,董如看著看著,不覺痴了。
衛七郎掀開被子,將董如抱過來和自己躺在了一個被窩裡,緊緊抱著她,輕笑道:“你知道嗎,我其實不是很喜歡孩子,但是你不一樣,只要想到這個孩兒是你為我生的,我內心其實是很歡喜的,疼都來不及,又怎會不喜歡呢。對我來說,男孩女孩都一樣,你想多了。”
他輕鬆說著,董如卻呼了一口氣,對她來說這就是大事,不容忽視。
得到答案,董如頓時身心放鬆,再沒了憂慮,她也環臂緊緊摟著衛七郎的脖子,在他臉上輕啄了一口,便要安心睡覺。
夏日的早晨天亮得快,還沒到起床時分,外面的天光就已經大亮了,初升的陽光溫暖和煦地透過窗欞之間的縫隙照耀進來,給屋子裡的一切都投上了一層斑駁又靜謐的光影。
呼吸聲輕淺起伏,董如閉著眼眸,臉蛋透著粉紅,窩在衛七郎的懷裡睡的正香。
她幾乎是整個全身都半趴在他的身上,頭抵在他的頸彎裡,一頭秀髮被衛七郎收攏好,放在後背,一條雪白的藕臂伸出緊緊抱著他的身子,像一隻倦了的小貓般整個身體都窩成一團,偶爾,眼睫毛還會輕輕顫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