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玩一邊說,一邊拿出一本《NATURE》期刊,翻到其中一頁,指著說:
“目前為止,原本最低的宇宙微波背景輻射,是大洋國的艾倫.彭齊亞斯和伍德羅.威爾遜兩位科學家測得的,他們供職于貝爾實驗室,使用的也是貝爾實驗室下屬的天文臺和熱像積分觀測裝置。
這個資料的最後一次重新整理是5年前,也就是93年。當時認為宇宙微波背景輻射的數值是2.78K——K你們知道吧?就是開爾文,溫度單位,以絕對零度為起點。所以2.78K,就是零下270.37攝氏度。
而我這次測得的結果,應該是2.65K,比他們5年前的結果數字又降低了0.13K。根據這個新的數字,帶入到引力場方程Rμv(1/2Rgμv=kTμv內,就可以輕易逆推出:宇宙的壽命,要比5年前測量的結果,還長至少4億年。”
顧玩輕描淡寫地說著,就跟在描述自家後園的花花草草漲勢如何一樣的平靜。
而三位文科生出身的記者,完全是三臉懵逼。
“等等……那個啥?你剛才說的那個方程,是幹什麼的?什麼來頭,能說慢一點嗎?”麻惜緣不得不打斷,因為她實在跟不上了。
顧玩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得有點快:“這都不知道嗎?現在的文科生,連七十年前誕生的老掉牙物理常識都沒聽說過?這是愛因斯坦的引力場方程啊,可以用來逆推輻射力與引力綜合作用下的宇宙膨脹過程。
當然了,不是他一開始寫的那個錯誤版本。1910年代,愛因斯坦最初寫這個方程的時候,他還不願意相信宇宙大爆炸的存在,所以他特地在這個公式裡畫蛇添足加了一個宇宙常數。
不過,自從1928年,天文學家埃德文.哈勃的觀測推翻了愛因斯坦的假設後,他很快就從諫如流,把公式改回來了——也就是我剛才計算時候用的那個,沒有宇宙常數。
所以這些公式不重要,不是什麼前沿科學,都是70年前就有的老理論了。我們也沒有任何理論創新,只是一個再次代入這個理論、觀測計算一次的小學生而已。在愛因斯坦和哈勃面前,我們都是小學生。”
“你才是小學生好吧!我們能算小學生?我們配嗎?”麻惜緣內心嘶吼著,從來沒覺得這麼挫敗過,
“你要是‘愛因斯坦面前的小學生’,我只能算幼稚園;不,是託班;不,連託班都算不上,只能算是恆溫箱裡的早產嬰吧!”
有那麼一瞬間,麻惜緣覺得顧玩那誠懇的表情,有一股說不出的賤相。
就跟某些票房爆棚的相聲界名角兒,總是賤裡賤氣地說自己“只是相聲界的一名小學生”時,那樣欠揍。
但偏偏顧玩的臉是那麼帥,表情是那麼誠懇,不帶一絲猥瑣。
現在的理科狀元都這麼逆天的嗎?
麻惜緣好不容易壓抑下了內心的“悲憤”,強行讓自己吧注意力集中到顧玩的牛逼程度上。
她又追問了幾個問題,主要是進一步實錘這個研究/觀測的意義,究竟有多麼重大。
顧玩自然也有問必答,無非是把他十天前跟妹妹李雙葉說過的那些理由,再拿出來說一遍。
當然了,關於他自己私心的那部分,肯定要抹掉。把一切個人名利的考量,改成“天命所歸、巧合,我本來只是想練練手,但天都讓我撿到漏,實現了八百里開外盲狙一槍爆頭”。
總之,就是把掛都解釋成運氣,神經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