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流風說完後,又疑惑道,“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陳玄笑道,“問題倒是沒有,這是古琴修復最基本的流程,絕大部分的古琴修復,不管是什麼手法,都離不開這四個流程,不過…….”
陳玄扭頭指著那把古琴,道,“問題在於這把古琴,年代應該是民國時期最流行的伏羲式,不過工匠在製作的時候出現了失誤,無意中讓這把琴只有伏羲式的外形,但神韻卻是蕉葉式,而蕉葉式又是古琴當中極為罕見和獨特的一種,所以修復方式自然不一樣。”
說著,指著剛才他觸碰的中部偏左微微隆起的地方,道:“蕉葉式最大的特點就是琴脈的起始點,在於鳳池和龍沼的位置上,所以要修復它,只能從這兩個地方入手了。”
陶流風聽得連連點頭,又疑惑道,“可是,您是怎麼看出這把琴製作工藝有問題,由伏羲式變成蕉葉式的?”
“噢,這個就比較容易了。”
陳玄指著古琴側邊下半部,一層約一厘米左右的黑灰色包漿,道:“伏羲式的底胎,是由生漆輔以鹿角霜粉包制而成,色澤應該帶有隱約的熒光碎末,可是這把琴的底胎絲毫不見熒光,且色澤偏暗,所以我想,大概是工匠在製作的時候,鹿角霜粉不夠了,用瓦灰之類的代替。”
“而伏羲式最大的特點就是琴絃震動時,與底胎裡的鹿角霜粉產生獨特的震鳴,沒了鹿角霜粉,自然就不是伏羲式了,但卻歪打正著的變成了蕉葉式,所以修復的方式也只能用蕉葉式的方法了。”
陶流風俯下身子,認真的衝著古琴底胎細細端詳了片刻,一面嘖嘖驚歎道,“果然如此,妙哉,妙哉,妙不可言!”
隨即衝著陳玄恭敬的施了一禮,激動道,“沒想到先生年紀輕輕,卻有如此高超造詣,老朽羞愧難當,如先生不嫌棄,我想請先生去我的包廂一敘,沒有外人,都是我的三五好友,不知先生可否大駕光臨!”
“老先生過謙了,晚輩只是恰好看見,老先生的心意我領了,不過今天有些不太方便,以後要是有機會,我一定和老先生把酒言歡!”
陳玄哭笑不得,要是讓這老頭知道,當年在微博上不止一次的罵他是“欺世盜名”“雕蟲小技”之輩,氣得這老頭在醫院躺了整整一個星期,並放話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的人就是自己的話,不知道他還會不會請自己去喝酒。
想起當年的自己,陳玄也只能搖頭苦笑,那時候的自己是在太目中無人了,看來三年前招致那場災難也是咎由自取。
“既然這樣,那隻好下次再向先生討教了。”陶流風有些遺憾的嘆息了一聲。
“抱歉,今天真的不太方便。”
陳玄禮貌的回應,他並不喜歡和不太熟悉的人喝酒,說完後,衝著蘇楠和沈妙道,“我們繼續回去喝酒吧。”
說完後,這才發現二女瞪著眼珠子,張大嘴巴,用一種極其怪異的眼神盯著自己,就跟看外星人似的。
尤其是蘇楠,看著自己的那個眼神裡邊全是問號。
陳玄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看來等會兒回家又得重新編個故事了。
“陶老,你怎麼在這兒呢,趕緊回去接著喝,都在等你呢,你小子可別想跑啊!”
這個時候,一名穿著亞麻大褂的老者朝這邊走過來,衝著陶流風嚷嚷了幾句,應該是他們一起的,看見陶流風遲遲沒有回去出來找他的。
陳玄衝著陶流風擺了擺手,剛準備扭頭回去,可餘光卻無意中瞥到一件東西。
楞了半晌後,陳玄臉色大變,突然猛地回頭,眼睛死死盯著那名穿亞麻大褂老者的腰上!
只見那老者的腰上,掛著一枚造型奇特的月牙型玉墜!
和當初陳玄迷迷糊糊醒來,看到救他那人腰上掛的那枚玉墜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