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楊寶黛暫住在盛家避風頭養胎,趙府被驅逐的管事婆子都被尋來,一個個十分忠心聽候調遣安排,都等著楊寶黛發話回去收拾朱氏,楊寶黛並未輕舉妄動,其一是在等苟洱的訊息,其二是在等趙元稹回京的訊息,其三便是自己擔憂即將要臨盆的孩子。
她並未以德報怨之人,這次她和朱氏已然撕破臉,朱氏不仁不義她也絕非善了之輩,只是她還有身孕,最後等著秋後算賬最好。
院子裡頭,楊豆腐正在勸說婆媳不能太翻臉,讓楊寶黛生產完後對朱氏小懲大誡便是,那頭抱著正哥兒的楊寶眉十分不滿老爹怕事的模樣,蹙眉忍不住道:“爹爹這話說的倒真讓人寒心,自己家孩子被欺負了還要委曲求全了,誰說的媳婦就要受婆子氣的?以後誰敢欺負我家華恩,我非把那家人屋頂都掀了!”
“我讓你勸著她,你怎麼還反······”楊豆腐氣的不行。
楊寶眉絲毫不慌,玩著兒子的小手沉聲繼續:“咱們黛黛素日循規蹈矩聽話孝順,他們趙家就以為我們楊家是矮了他家一頭,覺得我們寶黛無人撐腰隨便欺負拿捏,這些年隔三差五就要提納妾,時不時當著外頭都敢對著寶黛冷言冷語的,這樣的婆母,不殺了還留著過年?”
楊豆腐氣的差點捂心口,正色道:“你婆母那般行事現在不也同你好好的嗎!”
“這可不一樣,當初她是為了她的愚蠢付出了代價的,她恨我恨夠了,我氣她也氣舒服,藉著有了兒子才讓她回來的,我也免去了每日請安問安的規矩,也就十五初一去坐坐,她是個知道規矩明事理的,知道她對不住我,因此對華恩極好,那朱氏可不一樣的,她是狗改不了吃屎的玩意!捂不熱石頭心!”
當初這門婚事本就是瞞著楊寶眉定下的,若楊寶眉知道趙元稹有那般一個母親,那是死都不會讓親妹妹去遭罪的,她哎了一聲:“依著我瞧著,若是能重來,當初看上的那位開私塾的舉人相公才是不錯,雖然窮了點——”
楊豆腐訕訕的看了大女兒一眼:“怎麼,你還攛掇你妹妹改嫁了!”
楊寶黛也是很後面才知道賈珠在她婚事上下的主意,其實早在趙元稹提親之前她已經在鎮子裡頭物色了,最後是被趙元稹的誠心求娶打動才應諾了下來,想著死去的賈珠,楊寶黛心頭就是一陣酸澀。
楊豆腐瞧著女兒難受的模樣,重重的嘆息了一聲,抬手撐著膝蓋看著楊寶黛,又是心疼又是憐愛:“爹爹知道你心裡苦,看著元稹那麼心疼你的份上,你也不能對她老孃下毒手,兒媳殺婆母,那是一輩子抬不起頭的事情。”
楊寶黛只是笑吟吟的看著楊豆腐:“我明白裡頭的厲害,爹爹別替我擔憂了。”
楊寶眉抱著兒子搖著撥浪鼓憤憤道:“總之你就好生在這裡待著,等著趙元稹捆著她老孃給你磕頭認錯,在打上幾十大|棒|子丟到老家去,我們在思考要不要讓你繼續回去便宜他趙家!”
楊豆腐:“······到底這事情元稹不知情,可別把他拖下來了,這些年他對你妹妹的心意咱們都是看著眼中的。”
盛衡這幾日在同時外散步了許多當日他也在場的言論,又拖出兩個大人做見證,一時之間通姦私會似乎的話題立刻演變成了惡婆婆趁兒離京殺兒子的話柄,楊寶黛也能衝中脫身片刻。
楊寶眉不甘示弱掃了親爹一眼,憤憤的嚷道:“趙元稹不喜歡寶黛娶她做什麼,難道就因著他幾分廉價的心疼喜歡就要咱們黛黛嚥下這口惡氣不是!若趙元稹之前就把朱氏送回老家去會演變成今日,他就是覺得我們家的寶黛性子軟!哼,依著我的意思,若趙元稹這次不把朱氏嚴辦了,直接和離!”
她楊寶眉的妹妹可絕對不許受這種窩囊氣!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楊豆腐瞪直了眼睛。
楊寶黛靠著椅子上靜靜的摸著肚子,看著楊豆腐和楊寶眉吵嘴的模樣,只是淡淡的笑著。
她可以不急的,與她而言現在只要不把她逼急了,她萬事都想等著孩子生下來再說。
這時,孫嬤嬤從外頭撩開竹簾匆匆走了進來,後面跟著張貴兒的貼|身丫頭燕辭,她看著楊寶黛,瞬間淚目,楊寶黛幾乎心臟都停跳片刻,猛聲問道:“可是貴姐兒怎麼了?!”
燕辭啜泣的搖頭,站在楊寶黛跟前開口就是哽咽:“夫人,不好了,苟公子不成了!”
楊寶黛驚的站了起來,眼神都沉下了,厲聲道:“胡說!我之前見他人都還好好的!怎麼可能不好了!”苟洱身體雖然沉痾已久,可天暖的時候向來不會有仍和身體不適的。
燕辭跪在地上哭泣起來,絮絮叨叨:“夫人離開後,老太太迫於外頭的言論就不再拘著苟公子,這幾日都是好好的,除開不許出府之外都·····今個下午我們姑娘聽說苟公子突然高熱,就差遣奴婢去瞧瞧,偏偏看苟公子又不見客,我們姑娘又聽說老太太也未曾請大夫去看,著急了許久,適才吃完晚膳想親自去看看,可出院子門,就看著苟公子暈死在了地上·····如今······老太太不當會事情,二門又關上了,奴婢是爬狗洞出來的,夫人您想想辦法吧,苟公子真的要不行了!”
楊寶黛眼前都黑了下,目光焦急無比,手指撐著桌案深吸兩口氣,猛然對著旁邊伺候的丫頭道:“你立刻去穆府,讓穆大哥即可到我家去。”又轉頭瞧著孫嬤嬤直截了當:“你即可去叫上我們府邸原先的奴僕,我們殺回去!”
苟洱不能有事,絕對不能有事!
“我陪你一道去。”楊寶眉立刻叫奶媽要把正哥兒抱下去,這可不是小事情,苟洱怎麼說也是在朝為官的人,朱氏居然敢草菅人命!真夠目無王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