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話落,黑紗掩面之下姬皓若有所思的扯了扯嘴角,旋即於一片悽婉琴聲之中閉目沉思。
“清風低訴些些事,昨月始從今日圓。紫竹姑娘是愛琴之人,自是明白漢宮秋曲中悲怨,想來當年五域群國並起的年代,那宮闈之中的悽婉女子與這楓林晚命運難以自主的女子又有何異同?”
一曲落罷,姬皓卻是自竹椅之上起身,緩緩走到紫竹琴前,語氣複雜的輕聲嘆惋道。
“當年漢宮宮闈之內雖有閨怨,但卻也有女子意氣,漢宮秋月一曲既是怨,卻也含而不露,怨而不暴。
至於楓林晚內各位姐妹,大家本就是流落一方的苦命女子,幸得樓內收留已是幸運,又怎會有怨?”
十指依舊停留於琴絃,似是心中微有所動,紫竹清雅面容之上再次洋溢起幾分動人淺笑,旋即撥弄琴絃,奏出一曲琴殤,衝著姬皓輕聲笑道。
“紫竹姑娘心底真就沒有一絲難過?方才入閣之前,楓林晚那引路夫人可是向在下說過,萬兩白銀便可買姑娘初夜,做一隻被人完全掌控的籠中雀,以紫竹姑娘才情天賦,真就甘心?”
姬皓聞言,卻是突然伸手一揚自儲物戒喚出一壺醉楓釀,一口清酒入喉,旋即朗聲一笑,兀自沉聲道。
“既入此樓,有些事紫竹早已有所準備,楓林晚將紫竹撫育長大,不過像其餘姐姐一般待人接客罷了,紫竹這一生恐怕也只有如此方能報楓林晚撫育之恩。”
風也瀟瀟,雪也瀟瀟,醉裡聆聽千簌飄搖。琴殤一曲低訴琴音之中,紫竹聞言指尖不由得輕輕一顫,指下琴絃微動,卻是偏頭衝著姬皓露出一個嫵媚淡笑,輕輕搖頭道。
“準備?以紫竹姑娘不下搬山境的修為,難道是準備在那一夜出手做掉來人,然後趁機逃跑?”
聞言,姬皓卻是再次飲下一口醉楓釀,旋即掀開斗笠直視紫竹冷眸,微微頓聲道。
“醉楓釀酒勁一般,但公子酒量卻不太行,此番定是醉了,才會將紫竹一個只會弄琴的弱女子看成高高在上的武者。”
姬皓話落,紫竹反而失聲一笑,旋即繼續撥弄著琴絃,清冽笑道。
“紫竹姑娘,落楓城沒有涅槃四境武者,所以你以搬山境修為混跡楓林晚,至今仍是無人察覺,只是我不同,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恰好能夠感受到姑娘體內湧動的氣血,如此沸騰,紫竹姑娘修為定不會下於搬山境。”
姬皓聞言,卻是轉身向後走出幾步,旋即嘴角掛起幾分邪邪笑意,衝著紫竹低聲說道。
自不歸山姬家試煉之地吞服過巨蜥洞內那不知名液體後,姬皓便隱隱察覺自己的靈識較之同境武者強大許多,尤其是在玄玉界與藺吳在神庭交戰後,姬皓神庭之中靈識更是再次增強。
亦是因此,強大的靈識和完美搬山境如泵氣血共鳴之下,姬皓竟是能隱隱感知肉身四境武者的實力。
“方才上樓之時,在下也曾刻意打量過楓林晚護樓武者的實力,若是我沒有看錯,楓林晚內大多護樓人都只是搬山境,也只有紫竹姑娘這等紅人所在的四樓五樓,才有幾個填海境武者隱藏暗中。
只是不知紫竹姑娘是否認為,幾個填海境武者就能攔住在下?”
一席話落,不等紫竹開口,姬皓卻是眸子一閃,再次閃身出現在紫竹身前,氣血澎湃地凜聲道。
“公子何苦為難紫竹一個弱女子,楓林晚不過一風月勾欄,以公子尚能襲殺楓家弟子的實力氣魄,何不去尋那楓滅生鬥上一鬥。”
被姬皓一連串話語衝擊心神,紫竹撫琴的玉指總算停下,屋內琴聲戛然而止,紫竹卻是搖頭苦笑兩聲,旋即聲調輕微的細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