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寂靜的深山密林之中,忽聞一聲朽木碎裂的聲音。一道鬼魅般的身影自灌木叢中閃身而出,緊接著這道身影之後,數米來高的巨木上猛地躍下一位身著粗布麻衣的少年。
麻衣少年雙足落地,卻並未帶起太大的聲響。少年轉頭看向前方的密林,隨手拔出身後揹負著的玄鐵長劍,壓抑著氣息向著前方的茂密叢林走去。
深山巨木之間,林間間隙難免有著些許日光滲透而下,似是沒有注意前路,一束日光冷不防地照射到麻衣少年手中長劍之上,被長劍折射的日光一晃,麻衣少年雙目一眯,腳步便不免有幾分紊亂。
似是因為這日光刺目遮掩了視線,麻衣少年微微皺眉,作勢便欲後撤退去,然而少年左腳剛剛後撤半步,在其身前的叢林中突兀地竄出一道灰影,灰影不過轉瞬便遊掠至少年身前。
隨著灌木叢中的灰影撲向少年,這道灰影的身形也暴露在麻衣少年視野之中。只見麻衣少年身前一隻體表泛灰、眉生銀線的灰豹正張開泛著腥臭味的血盆大口,直撲撲地咬向少年的頭顱。
從灰豹自林間竄出時,麻衣少年後撤的腳步便已然止住,眼看著這灰豹氣勢凌人的一撲,少年眼中不由得帶起幾分凝重。
山間林灌,草灰銀線。搬山境妖獸,銀線豹。
作為不歸山最外圍的霸主,銀線豹自然不是尋常猛獸可以比擬,靈智已開的它早已被世間修道之人劃分為妖獸之一,雖然僅僅是最低的搬山境,但既為妖獸,何存善類。
通體泛灰的銀線豹朝著依舊杵在原地的麻衣少年嘶吼一聲,揚起的獸爪便緊接著凌空拍下,手持長劍的少年不由得提劍上挑,以左手撐起劍身,硬抗下銀線豹這蓄勢已久的一擊。
豹爪與長劍猛地碰撞在一起,於林間帶起一陣金石緩緩摩擦的刺耳之音。
見得一擊不得,銀線豹再次嘶吼一聲後便向著豹爪之下的長劍一按,借力便向後跳去。
麻衣少年瞥了瞥腳下因為受力凹陷出一個大坑的泥地,下意識地甩了甩微微發麻的右臂,隨後定睛看向依舊徘徊在自己身前兩三米的銀線豹。
似是因為一擊不得而有些許慍怒,銀線豹的雙眸不知何時已經變得一片赤紅,豹爪在林間泥地之上刨出道道爪痕,在麻衣少年雙瞳緊縮的瞬間,銀線豹便再次縱身而起。
手中長劍迎向裹挾著泥土的獸爪,麻衣少年雙腿微微一曲,藉此卸下身前這搬山境妖獸的巨力。劍身與獸爪僵持的片刻,麻衣少年身前卻突然響起一聲震耳的嘶吼,少年微微愣神,而就在此刻,異變陡生。
因為將腹中的一口氣嘶吼而出,銀線豹獸爪之上的力道不由得弱上了幾分,然而眼看著長劍逐漸壓向自己,銀線豹卻沒有絲毫退卻之意。
趁著麻衣少年愣神的片刻,銀線豹有力的後腿於泥地之上再次一蹬,硬生生止住豹爪上的的頹勢。
與此同時,銀線豹的眉心更是突兀地泛起一道灰光,麻衣少年回神的剎那,一道灰芒已然自銀線豹眉心射出,直直的刺向麻衣少年的額頭。
搬山境妖獸銀線豹,以銀線為名,自然不是因為它眉心的銀線好看,而是因為銀線豹眉心的銀線之中還隱藏著一直常年緊閉的銀色豎眸,豎眸不睜,一睜便是一道可斬搬山的銀芒。
然而,銀線豹自是憑藉出其不意的一吼使出了自己隱藏的銀芒,但電光火石之間,銀線豹又怎會注意到麻衣少年愣神之時嘴角扯出的細微弧度。
銀芒自銀線豹眉間傳出,剎那間便已經接近了麻衣少年。
但似是早有預料一般,麻衣少年在銀線豹後腿借力一蹬的那刻起,便以早早後撤半步的左腳為支點來了一個漂亮的側身,手中長劍更是藉著銀線豹豹爪的撲殺將銀線豹向身後甩去。
不等銀線豹回頭,麻衣少年便再次轉身,手中長劍更是直直刺向銀線豹的腹部。
隨著劍身之上沾染起點點血跡,麻衣少年抬袖擦了擦額間的細汗,不由得鬆了口氣。
伴隨著銀線豹的頹然倒地,麻衣少年與銀線豹四周的古木之中再次躍下數道身影,這些身影或負劍、或背弓,但無一例外,這些人影身上散發的氣勢都遠遠強盛於麻衣少年。
“不錯,心思縝密,出手果斷,更是對銀線豹的習性瞭如指掌,姬皓,老村長果然沒有唬我,你小子當真常來這不歸山中歷練。”
麻衣少年身前眾人之中,為首一位揹負著寬劍的壯漢揉了揉少年的頭髮,大大咧咧的聲音中毫不掩飾對麻衣少年的讚賞。
“姬虎叔,老村長那就是唬你呢,以前我來不歸山,不過是因為孃親生病需要一些藥材,哪裡是來歷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