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楚平離開隆來縣之後,一路上游山玩水,曉行夜宿,慢慢地趕路前行,倒也十分地悠閒自在,這也是行走江湖之人性之所愛。這一日,楚平來至一條清澈的小河邊,見到此處風景確實不錯,於是止住腳步停留在此,準備好好地欣賞一番。他緩緩地來到一處精緻的涼亭內,手扶欄杆,眺望遠方,美麗景色盡收眼中,陣陣清爽的涼風迎面吹來,真是令人心曠神怡,神清氣爽,不勝欣喜地感嘆道:“哎呀!不錯,不錯,當真不錯!果然是好景緻呀!”
然而,正值暢快盡興之際,忽然見到不遠處的一座石拱橋上,有一位形體矮小枯瘦,留有一頭花白頭髮的老者,悲痛欲絕地朝天哭喊道:“老天爺呀!你為何如此地不開眼吶?為何要讓惡人當道,卻偏偏讓我們這些老實巴交的農民受盡他們的欺負呀?杏兒啊!是爹對不起你呀,是爹沒有本事啊,爹實在是沒有辦法來救你了呀!倒不如一死百了,從此再也不用受到那些惡賊的欺負啦!”喊罷,縱身跳入河中。
楚平見狀,不覺失聲大叫道:“哎喲!不好了!有人投水啦!”此時此刻,他也顧不得許多了,猛地縱身一躍,施展輕功朝著老者落水處直飛了過去,來到老者落水之處,只見楚平猶如雄鷹捕兔一般,伸手將老者輕鬆地抓浮出水面,輕巧地直奔岸邊飛了過來。來到岸上,用雙手將老者兩足高高提起,頭朝下,漸漸地控出不少的水來。控過水之後,楚平將老者扶坐起來,一邊輕輕地搖晃著他的雙肩,一邊輕聲地呼喚道:“老伯,老伯你快醒一醒啊,老伯……”
工夫不大,再看老者,只見他眼皮微微地翻動了一下,輕輕地哼出聲來,又吐出了好些清水來,只聽“哎喲”地一聲,老者終於甦醒了過來,微微地把眼一睜,衝著楚平埋怨道:“你這人怎麼這麼多事啊,為何要將我救活了呀?我已經是個不想活的人了,你卻多管閒事的,救活我做甚吶?”
此時此刻,周圍已然聚集了許多看熱鬧的人,見老者非但不感念楚平的救命之恩,反而還嗔怪人家救了他,有人不免朝他責難道:“哎!我說你這老頭啊,你怎麼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吶你,人家這位少俠,費心巴力地把你給救活了,你非但不感謝人家,反倒還埋怨起人家來了,我說你這人腦子是不是有毛病呀?”
楚平並不生氣,反而朝著老者笑了笑,說道:“老伯莫要如此,常言道,螻蟻尚且貪生,更何況是人呢!如果老伯你真得有什麼委屈,何不對在下說個明白,或許在下還可以幫助你解決一二的。”
旁人聽了,連連讚歎道:“哎呀!這位少俠果然是一位仁義的豪傑呀!不但本領非凡,還樂於為人排憂解難,當真是一位在世的‘活菩薩’呀!”
“哪裡,哪裡!在下萬萬不敢當!”楚平羞愧地笑道。
“咳!那好罷!”只聽老者說道:“不瞞諸位,小老兒姓韓名叫韓秋實,乃是鶴桐縣牛家莊的一名普通農民,只因半年以前,小老兒的婆娘突然生了一場重病,小老兒求爺爺告奶奶的,勉強從四鄰手中借湊到了三兩銀子,怎奈卻仍然不夠支付治病的費用。
正當小老兒打算放棄之時,我們牛家莊的寇大員外,突然派人來到了小老兒的家中,給我們送來了二十兩銀子,說是寇大員外可憐我們一家人,所以才大方地施捨於我們的,當時小老兒對於那寇大員外,當然是感激不盡的。
可誰知到最後,小老兒的婆娘,終究還是不幸地走掉了,我和我的女兒銀杏兒,將她草草地安葬了,從此我們父女倆相依為命,共同過活。
豈料就在三天前,那寇大員外,突然帶著幾個人到我的家中討債來了,硬說我們家欠了他一百兩銀子啊!小老兒當時就懵了,問那寇員外究竟有何憑證,證明我們家欠了他這麼多的銀子,讓小老兒沒有想到的是,那寇賊竟然從懷中掏出一張事先準備好的借款契約來,還未等我反應過來,那幫畜生竟然強拖住我的手,在那契約上按下了手印,辦完這一切之後,寇賊將契約攤放在我的面前,我這才發現,上面竟然寫著這樣一條,說是在契約到期之後,我需向他連本帶利的償還紋銀共計一百兩啊!我們這些窮苦人家的,就算是不吃不喝,辛辛苦苦忙碌一年的光景,卻也攢不夠這一百兩銀子,又叫我如何能夠賠得起他的呀!豈料那寇賊,卻又提出了一個更無恥的要求來,說是如果不能按期如數地償還給他,便要我將自己的寶貝女兒送與他做妾!到這時我才明白過來,當初那寇賊派人到我家送銀子來,完全就是早有預謀的呀!我韓秋實直到四十歲上才有的這麼一個寶貝女兒,今年才剛滿十八歲,而那寇賊呢,他今年卻已經五十六了呀,我又如何捨得將自己的寶貝女兒,送給他這樣一個年過半百的糟老頭子做妾啊!豈料他那幫家奴不由分說地便將我的女兒給搶走了!我拼命地衝上前去,準備搶奪回自己的女兒,卻不料,被他們那幫畜生給狠狠地毒打了一頓。我自知僅憑我一人之力,是斷然奪不回自己的女兒的,於是不辭辛勞地前往鶴桐縣衙將他告了一狀。豈料那寇賊卻又趕在小老兒的前頭,花銀子將縣官給打點通了,那狗官不但撕毀了我遞交的狀紙,還將小老兒給打了二十大板,逐出了縣衙。
咳!世道如此黑暗,惡人肆虐橫行,似我等這般窮苦的小老百姓,又哪裡還有個活路呀?倒不如死了得好呀!”說罷,便欲再次投河。
楚平連忙上前攔住他,勸解道:“老伯你莫要如此地想不開,試問你若果真死了,那你的女兒,豈不就永無出頭之日了嘛!老伯你既然這麼疼愛自己的女兒,又怎麼能夠如此地狠心,拋下她不管不顧了呢?”
“可是我也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呀!”韓秋實悲痛欲絕地失聲痛哭道。
楚平一咬牙,毅然決然地承諾道:“老伯,請你相信我,世間自有公道人心,既然那狗官坐視不管,不如就由在下替你把你的寶貝女兒給搶回來,老伯你看如何?”
旁邊的人也隨聲附喝道:“對,這位少俠說得對!既然那狗官如此不仁道,那我們也願意隨這位少俠一起去找那姓寇的狗賊算賬去,如果他執意不肯把你的女兒還給你的話,那我們乾脆就直接殺了那姓寇的全家,然後再放一把火燒了他的狗窩,隨後再去砸了那鶴桐縣衙,把那狗官給扒皮拆骨了不可!”
“萬萬不可!”楚平連忙上前安撫眾人道:“萬萬不可呀,諸位!我等切不可魯莽行事!依在下看來,我們只需救出韓老伯的女兒即可,實在沒有必要鬧出人命來的!在下向各位保證,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地,將銀杏姑娘給救出來的,所以還是請各位留在此地,安心等候在下的好訊息罷,不知諸位以為如何?”
其中的一位老者,走上前來對楚平說道:“少俠,我們知道你是身懷絕技的,可是雙拳終究難敵眾手呀,所以,少俠你可一定要多加小心吶!”
“放心吧,這位老伯,我不會有事的。”回過頭來,對韓秋實說道:“韓老伯,麻煩由你帶路,我們這就去那寇賊的家中,把銀杏姑娘給救出來!你看怎樣?”
“噯!那就多謝少俠啦!多謝了!”韓秋實欣喜地笑道。
當二人正準備朝牛家莊進發時,楚平卻被站立在人群當中的一位年輕人給吸引住了,只見那人一副武生模樣的打扮,樣貌清秀,身上透著一股子的正義之氣,約摸二旬左右的年紀,懷中抱著一口寬背大刀,站在那裡暗生悶氣,眼睛裡透露出陣陣地殺氣來,看樣子,也是為了韓家父女的事情而抱不平,楚平暗自嘆道:“看起來此人倒也是一個有本事的江湖俠士呀,只是眼下,我卻壓根看不出來,他到底是出自何門何派,更不知道他的姓名!”來不及多想,隨同韓秋實一起,朝著牛家莊進發。
趕了足足有一個時辰的路,終於來到了寇員外家的門首前,只見大門是敞開的,門前並未留有任何人把守。楚平仔細地瞧了瞧這座宅院,的確是夠高大,夠氣派,茌整個牛家莊,卻再也找不出第二家這般氣派的宅院來了。楚平、韓秋實二人悄悄地走進了院門,見到有生人進門,拴在一旁的兩條大狼狗立馬狂吠不止,讓人聽得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