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這些盾牌,騎士老爺們飛奔出去,旋即在東魏軍弓箭射程之內,又是整齊的嘩啦啦放下,蹲下,構築成了一排的鐵盾牆。
緊跟著他們背後,不少僱農出身,以步兵身份參戰的西魏軍背後揹著厚實的大口袋,也是急促的衝到了盾牆後面,結實沉重的工兵鏟小鎬頭急促的在地上刨起來,緊接著刨起來的土被飛快的裝在了麻袋中,填補結實繫好後扔在鐵盾的背後。
如今這個戰場形式,和王厚記憶中另外一場決定東北亞政權存亡,以及一個世界級汗國撅起的戰爭格外相識,與之不同的是,王厚擁有著更加先進的戰爭經驗。
山坡上,東魏軍自然不願意看到對手在自己射程內駐紮工事,不知道哪一級別指揮官忽然間的大喊喝令,噼裡啪啦的聲音中,一陣陣箭雨從V字形的山陘入口處噼裡啪啦的落下,重重搭在了這些鐵盾上,有的還從後頭幹活的工兵腦袋上擦了過去,嚇得那些農兵一腦門的冷汗。
不過也僅此而已,此時距離山坡陣地還有八十多米,弓箭拋射很難越過半人高的鐵盾,而且在鋒利的工兵鏟作業下,一米多深,一米多寬的壕溝飛快的就挖好了,還在前面堆壘了半米高的沙土麻袋,能將人完全藏在後面。
土木工程掘進,這第一道壕溝紮好後,後軍立馬有大量身強力壯,經受過長達幾年半軍事化訓練的精幹士兵鑽了進去,旋即重騎兵們又是扛著盾前進了十米,卻構造下一道壕溝!
可就算是慢功夫,也不是沒有傷亡的,中午十二點,王厚靠著搖椅輕輕瞌睡片刻時候,忽然間一陣陣爆豆子般的響聲自山上傳來,驚得他一個機靈蹦起來,猛地就對前沿抓起了望遠鏡,卻見自己部下掘進的第四道五十米壕溝前,已經變得一片混亂起來,足足二三十個重騎兵頂著盾牌倒在了血泊中,而上面的胸牆口也冒著滾滾青煙。
王厚能起如此大規模,靠的是和曹操共享秘密換來的信任,東魏也有虎蹲炮,這種糖豆大小的彈丸子,就算是包鐵木盾都抵擋不住。
可是戰爭就是這樣,沒有絕對安全一說,就算是嬌貴的重騎兵,這會兒也得不計生命危險的頂上,因為相比於炮擊損失的人手,冒著敵軍密集的弓箭雨損失會更大,而且土木掘進工作也會被打斷。
身披重甲的涼州騎兵進行了一次抽籤,短暫的混亂之後,第二批套上了雙層板甲,又是咬著牙扛著木盾頂了上去。
土木掘進到了下午兩點左右,壕溝已經推進到了二十五米前了,可卻也是無論如何都推進不過去了!最前面那道壕溝,守山的東魏軍將沉甸甸的油罈子扔下,然後再投下一團團火把,當即,擋在前排一百多硬扛著炮擊的重騎兵還有背後那些輕步兵身上冒火的慘叫著奔離開壕溝,這一波就足足被燒死燒傷了二百多,大火燃燒了十幾分鍾才熄滅。
不過二十五米,已經足夠衝鋒了!稍稍收攏了下進攻部隊之後,再王厚端著望遠鏡,緊張的注視中,又是一陣陣嘹亮而淒涼的牛角號聲起,十六面軍鼓震耳欲聾的響起,被燒的漆黑的坑道中,數以百計的西魏軍將士猛地抬起頭,拎著刀端著雙弓弩咆哮著向山頂發起了衝擊。
幾乎就在同一刻,這一天的血腥都爆發了出來,早已經神經緊繃等候多時的東魏守軍亦是猛地鬆開了弓弦,數之不盡的弓箭噼裡啪啦的落下,把帶頭衝鋒步戰的重騎兵身上都要射成了刺蝟,被射中要害的騎兵慘叫著滾落下來。
還有從壕溝上又是扔下油罐子點火的,濃煙繚繞,淒厲的慘叫中,大團的火人兒駭人的在衝鋒的道路上狂奔著。
可就算是如此,涼州軍團也貫徹了王厚不計代價的命令,頂著這些駭人的防守武器,承擔著巨大傷亡向上進攻著,第一排死完了第二排跟上,在王厚望遠鏡額外緊張的注視中,一個抱著油罐子的東魏軍剛要往下扔,卻是噗呲一下子,額頭多了根弩箭,讓他直接仰倒在了胸牆後頭,緊接著,氣急敗壞的西軍撿起個火把也扔了上去,呼啦的聲音中,火光繚繞,燒得這一段防禦明顯混亂了起來。
喘著粗氣,在王厚都是緊提著心的觀望中,一個盔甲都被燻黑了的關西大漢,猛地翻過了胸牆,手起刀落,接連砍翻了幾個還在拉著弓箭的東魏弓手。
終於攻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