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我一人孤身前往歸藏之林。
山風妖嬈,林間時時飄來濃郁的花香,那花香,如夢似幻,我早已經分不清楚,那到底是前方桃花,還是後方梨花,又或者,是身邊的一片杏花。
漫步花林,置身其中,這個地方仿若無邊無際,美妙至極。
距離山林間那座茅屋近一些的地方,果然到處開滿了彼岸花。血紅色的花絲花瓣,妖豔之至,只見花,卻不見葉,花隨風舞動,如同血海翻騰。
原本那林間小徑,卻到這裡,消失不見了。再往前一步,便是彼岸花海,爺爺講過,無論如何都不能觸碰彼岸花,可是,若不從這彼岸花叢當中穿過,又如何到達那座茅屋歸藏之前呢?
我本想繞道過去,可是,無論怎麼繞,都不可能繞開這彼岸花海。這彼岸花海,已然將那茅屋重重包圍了起來,毫無破綻之地。
“未央,你在嗎?”
沒辦法,我只好扯著嗓子喊她,她若是能聽見,應該會來見我吧。
可是,彼岸花海隨著風動,嘩嘩啦啦作響,如同海浪一般,一波才罷,一波又起。我不太確定,即便未央在那茅屋裡,她是否能夠聽到我的聲音。
果然,喊了一聲,那邊並沒有回應。
繼而,我又喊了幾聲,卻還是沒有人回應。如今,道門各派已經在雲夢十三澗外集結,而未央是雲夢十三澗的守墓人,他們想要進雲夢十三澗,一定會最先對未央出手,所以,我必須立刻告訴她這個訊息。因此,我便咬了咬牙,邁步準備踏入那彼岸花海,穿梭而過,去尋找未央。
然而,就在我要踏入那彼岸花海的時候,突然間,遠處一個女人的聲音道:“不可!”
我立刻循聲看去,見前邊的花海之中,一女子正在那裡站著,她在看著我。她一身黑色長袍衣裙,衣袖之上,有血紅色的彼岸花繡。
在她的眉間有一點紅,亦然是一朵半開的血紅彼岸花,她嘴唇墨色,那稜角十分的冰冷,只是,她的這張臉卻是我熟悉的模樣。
沒錯,那正是未央的模樣。
我愣住了,她真是未央嗎?
“你若不想失了魂魄,還是早早離開吧!”黑衣女子如此說道,她臉上沒有表情,如同冬天的冰霜一樣寒冷。
“未央,是我,你不認得我了嗎?”我立刻問道。
然後,她歪著腦袋,打量了我一陣子,突然間,嘴角帶上了一絲微笑,說道:“我當然認得你,你便是他。”
“是啊,我是,我們才剛剛成親。”我又說道,只感覺未央她有些怪怪的,不是表面上的奇怪,而是那種由內而外的怪異,難以說清。
“既然如此,你跟我來!”她說完,一揮那繡著彼岸花的衣袖。一陣陰風襲來,我面前的彼岸花立刻左右分開,露出了一條卵石小徑。
我踏小徑而去,跟著她,去往那座茅屋。事實上,這座茅屋的規模也非常之大,甚至入門之前,那房簷下還有匾額“歸藏”二字。
她一路走在前,我跟著她,卻是一路無話。
不知為何,才兩三日不見,我與她之間,竟然變得生疏了許多。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我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