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揚的節奏響起,他緩緩開口:“記憶如昨,歡聲笑歌,一嗅清風過,可我再也找不回,那樣的曾經。怪自己,丟了你,漂洋過海卻仍舊找不到,你的那一張船票……”
沈曄華聞聲緩緩抬頭,他看著這個不過十八九歲的男孩子,稚氣未脫,卻唱著如此滄桑的樂調,宛若唱的自己。瞬間,那些回憶一股腦地湧上心頭,眼眶氤氳著淚水,不停打轉。他抱緊雙臂,埋下頭,淚水嵌進衣服裡,無聲地消逝掉。雙耳細細聆聽,那一字一句如刀刻般狠狠地雕琢在他心間。
“……我只想告訴你,我還在這裡,一直都在,你能否聽到,我心間那執著有力的心跳?”
一曲終了,人們紛紛鼓掌喝彩,而在人群中依然有幾抹落寞的背影,不時擦拭著眼角。原來,他和他們都一樣,同是天涯淪落人,因同一首歌曲而悸動,而熱鬧過後,他或他們,又該去往何處?各自不同的人生,能在這裡際會,也算是一大幸事吧。
沈曄華起身,看向收拾東西的魏如風。
“你這就走啦?”沈曄華問。
“我一天只唱一首歌。今天唱完了,我就收工了。”魏如風冷冷地回答著,沒有看他一眼。
“你……”沈曄華未及說完,魏如風就轉過身來,盯著他看,“大叔,你醉成這個樣子,能找著回家的路嗎?不要像我歌中唱的那樣,消失不見。”說完,他還不屑地冷哼一聲。
見沈曄華不吱聲,只是呆望著某一處,他隨即拉過沈曄華的臂膀,“你家住哪裡,我給你叫輛車?”
“去田子坊。”夜話說道。
“看來,你還有點意識,那就好。”他把沈曄華塞到了車裡。
在關上車門的那一刻,沈曄華遞給魏如風一張名片,“感興趣的話,可以來找我。”
魏如風接過,看著沈曄華的車越來越遠,揣進兜裡,低聲呢喃,“總經理?沈曄華?”
魏如風背上吉他,頭也不回地轉身而去。
醉醺醺地回到家裡,沈曄華捧著那僅剩的唯一照片,呢喃著,撫摸著。相片上的人笑得那麼燦爛,和他相擁。她還說過,要做他的沈太太!
“可現在呢,你在哪裡,我想你想得要命!”他又從冰箱裡拿了一瓶,可是怎麼喝都不醉,她的音容,反而在他腦中愈加清晰。
****
不知不覺間,空中飄起綿綿細雨,冷風咋地吹起,林素素不禁打了個哆嗦。
她關上窗,來到病床前。麥汐吧唧著嘴,大口大口往嘴中塞著薯片。
林素素一把奪下,“別再吃了,你都有點發燒了。”
麥汐伸出手去,想要奪回,“人家心情不好嘛,現在都不讓人家吃了嗎?”
林素素攔過她的手,反手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你餓的話,我去買給你。”她說著就往外走,拿起旁邊的外套披上,“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買來!”
麥汐嘆了口氣,“素素,你別走,再陪陪我。”她那眼睛撲楞楞地閃著,古靈精怪中透出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淒涼。
林素素沉默了會兒,她直直盯著麥汐看,“好,那我給你訂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