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
石階下。
顧榮抬頭望向天邊的豔陽。
明明是枝繁葉茂的夏日,她卻覺得後脊冰涼,通體發寒。
像是被人潑了一盆散發著惡臭的冰水,寒的她渾身都叫囂著想要再次衝進甘露殿,質問貞隆帝怎能這般噁心!
她整個人都快要窒息了一樣。
好似有什麼壓著她。
袖袍裡握緊的拳頭,鬆開,又再次握緊。
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鬆開。
她的母親,全然是無妄之災。
貞隆帝惡臭至極!
或許,在貞隆帝眼中,她的母親就是鋪子裡散發著金光的精緻擺件,被相中,根本不配有拒絕的資格。
一旦拒絕,就是忤逆,就是造反,就是該死。
若是傳揚出去,就是她的母親招蜂引蝶水性楊花,揹負不守婦道的浪蕩惡名。
憑什麼呢?
就因為這世道,女子是附屬,是嬌花,是籠子裡的金絲雀,是錦緞上的華美刺繡,是女則、女誡、女訓上冰冷的字眼,唯獨不是活生生的人。
不能有自己的思想,不能有自己的選擇,不能有自己的人生。
什麼三從四德,什麼父權尊卑。
不過是強者對弱者的支配,對弱者日復一日的凌遲罷了!
也不僅僅是世道之過。
有的人,生來性惡!
恨意和絕望,無盡的交織著。
“顧大姑娘。”李公公輕聲喚道“這邊請。”
顧榮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恨意,低眉順眼應著。
李公公幽幽嘆息。
他沒有錯過顧大姑娘溢位眼眶的怨恨。
他知道,那不是一閃而過的錯覺。
李公公忍不住猜測,顧大姑娘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榮娘子的女兒,氣性更勝榮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