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有特殊任務,在李依研出院前必須圓滿完成。
半個多小時後,救援直升機停在烏市醫院的樓頂停機坪,張彬彬帶著醫療團隊已經在此等候。
沈秋寒抱著李依研下機,把她放在擔架床上,乘坐專梯直達檢查室。
沈秋寒坐在檢查室門口,孤零零一個人,內心波瀾起伏,每次覺得幸福就在眼前,偏偏又生出事端。他和小丫頭什麼時候才能平安幸福美滿地生活呢。他好期待夫妻恩愛、孩子繞膝的場景。
沈秋寒一宿沒睡,加上一上午的折騰,此時憔悴萬分。放心不下檢查室的李依研,始終坐立不安,左顧右盼,不敢有絲毫鬆懈,冷眸閃著複雜的柔光等待檢查結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張彬彬帶領的醫療專家團始終沒出來,沈秋寒更加忐忑不安。內心腹誹,李依研身體回溫,應該沒有大礙了,為什麼一會進去個婦科專家,一會進去個骨科專家,一會又進去個內分泌科專家。
正在挪步思量,張彬彬帶頭出了檢查室的門,揮手讓其他醫生離開,獨自站在沈秋寒的面前。
沈秋寒冷眸一怔,張彬彬這個表情很少見,當初他拿著李依研的DNA檢測報告從檢查室出來,也就是有些悲傷,現在這個表情很有深意,帶著憂慮和懊惱,甚至有一分不知所措。
俊顏緊蹙,幽幽地說道“彬彬,依研情況是不是不太好,你直接說實情,別瞞著我。”
張彬彬雙眼佈滿了紅血絲,上午他正在手術室給省裡的領導做心臟手術,剛做了一半,就接到沈秋寒的電話。兩頭都是關乎性命,要緊的事。沒法臨時換主刀醫生,只能抽空打電話叫三個血液捐獻人儘快趕來,叮囑助手準備相關事宜,兩頭擔心,心力交瘁。
張彬彬定了定神,微微帶點埋怨,答非所問“秋寒,昨晚我走的時候,依研好好的,就一晚上時間,怎麼成這樣了。”
沈秋寒從早上就被身邊的人埋怨個不停,早已沒了戾氣,低聲答道“哎,這事都怪我。昨晚你走後,我出了趟門,辦個私事。誰知我媽凌晨早於我回了別墅,把依研趕出了門。
小丫頭沒穿鞋,就穿了剛剛進檢查室那身睡衣,在路邊凍了一個多小時。幸好被偶然路過的何澤影救了,否則真不知後果成啥樣。我現在都悔死了。”
張彬彬見沈秋寒自責的眼神幽怨哀傷,薄唇顫動,微嘆一聲,坦白道“實話說吧,情況確實不太樂觀。從表面看,依研就是有些受寒,換做平時,或者其他人,倒是無妨,吃點中藥發發汗就好了。可她處於月子期,本身體質寒涼,受凍後殺傷力翻倍啊。
剛剛各科專家都給她做了檢測,目前看有兩個棘手的問題。第一個是寒氣入骨,俗稱產後風。以後很可能會落下風溼,天氣寒冷,陰天下雨,渾身疼,嚴重的會不能行走,年齡大了,更是嚴重。”
沈秋寒驚呼一聲“什麼?怎麼會這麼嚴重?”
張彬彬點點頭,氣鼓鼓地說道“我是千叮萬囑,月子可以吃的差,但千萬不能招風受寒。月子裡骨縫都是開的,現在9月底,凌晨溫度降到零度,寒氣鑽進骨頭縫了。”
沈秋寒焦灼擔憂的冷眸無奈的閉上,頓了頓,倏然睜開,求證道“我聽說,月子病月子治,要是她再懷孕,再做一次月子,能不能借機把寒氣全逼出來,恢復原狀?”
張彬彬耷拉的眼皮慢慢抬起,低聲答道“是有這個說法,可以一試,應該會有很大的改善,能不能徹底除根不好說。只是,第二個後遺症,我還沒說呢。”
沈秋寒狐疑地瞪著張彬彬,他怎麼一次不把話說全,急切地問道“她除了風溼還有什麼毛病?”
張彬彬欲言又止,最終被沈秋寒的冷眸逼得,只能坦白道“不孕!”
“啥!為……為什麼?”
“剛剛院裡的婦科專家給依研做了檢查,她產後出血很嚴重,輸了600CC血好一些,血小板上去了。可腹部受涼,溼寒入體,卵巢功能受損,激素分泌紊亂,今後大機率是懷不上孩子。她的部分激素指標水平很低,有可能還會影響那個……生活。”
這個訊息彷彿當頭一棒,沈秋寒努力控制住眩暈,忍住焦躁煩悶,沉著地說道“激素低,我可以給她買最好的補品,再不行就吃藥調節啊,現在醫學這麼發達,沒什麼病治不了吧。你是不是過於悲觀了。”
張彬彬無奈地笑笑“你說的是,剛才的診療結果只是初步的,依研還年輕,身體恢復快,也許情況沒有評估的那麼糟。我是職業病犯了,不自覺地就把患者所有的可能性都告訴家屬。”
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樣,從今天開始,就讓依研住VIP病房。我給她配中藥,每天兩次,第一個療程七天,配合理療,先把她的體內寒氣逼出來,產後風會緩解些。七天後第二個療程開始調節內分泌,興許激素水平和卵巢功能可以恢復。”
沈秋寒心裡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直截了當說道“那就拜託你了。依研的病情先瞞著她,我怕她知道後胡思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