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瓷茶壺裡傾倒出深紅色的水流,成套的茶杯逐漸被頂尖的錫蘭紅茶填滿,這些紅茶產自斯里蘭卡的uva地區,在茶葉最好的時節被採摘,再以精密的程式加工儲存,口感濃厚而不沉重,帶著濃厚的資本主義氣息。
陳莫坐在校長辦公室的待客沙發上,身體放鬆,嗅著空氣裡傳來的木頭香氣,窗外的陽光透過天窗照了進來,彷彿能把一切陰冷驅散,“校長下午茶,是卡塞爾學生眼中最高等級的榮譽之一,據說只會邀請最優秀的學生,真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坐在這裡,喝一杯您泡的茶,雖然今天邀請的主角並不是我。”
“所謂邀請最優秀的學生只是傳言罷了,我也只不過是邀請一些感興趣的學生而已。更可況你在我教過所有的學生裡都屬於最優秀的那一批了,茶要加些奶嗎?”
“謝謝,請加一點奶。”陳莫似笑非笑:“難道不是隻有優秀才能引起您的興趣嗎?即便有些人看起來不合格,也是因為他們擁有足夠優秀的潛力。至於我,我的意思是沒有想到,在暴露之後還會以學生的身份再回到學院,我不是妄自菲薄的人,看清自己是看清其他人的前提啊。”
昂熱不禁為這個剛剛畢業的學生的大膽發言而苦笑不得,他的話語裡表露出了極為剋制的自信,儘管剋制,但這份自信的存在感又十分強烈,回想起這幾天所做的事,卻又顯得合情合理。
“學生的身份?”不同於對話語情緒的捕捉,同樣坐在沙發裡喝著紅茶的少女敏銳地捕捉到了值得注意的資訊,順帶一提,伊莉莎白是純茶的派系。
昂熱不禁眼前一亮:“學院會很歡迎一位優秀的鍊金術士擔任老師。”
“事實是學院不會接受一個剛剛畢業的學生回學校擔任老師。”陳莫翻了個白眼:“您很歡迎不代表學院歡迎,我曾經查閱過資料,卡塞爾每一個教師的職位的錄用都要經過層層篩選,龍族研究的水準要求,校董會透過,校長審批,再由終身教授組成的評議會投票。”
昂熱撓了撓頭:“教授的職位確實有些麻煩,不過我想裝備部會很........”
“如果您喜歡整天待在全是男人的地下,您可以自己去。”
話沒說完就被噎了回去,校長猶豫了一會,又建議道:“執行部?”
“我想施耐德教授很願意在他的崗位上幹到死。”陳莫想起那個原本就一絲不苟,在那件事後成為執行部長的男人,幽幽地嘆了口氣。
“可是我們終究不能讓他真的累死在執行部長的辦公室裡。”昂熱說:“他不會接受從那個位置上退下來的,也許你可以擔任他的副手,日常事務的處理不用你的操心,但一些需要長時間繃緊神經的重要的行動,施耐德的身體不適合讓他反覆透支下去。”
陳莫無奈地舉起來雙手:“聽上去不錯,不過如果我不接受的話,等到有一天施耐德教授真的累死了,我會認為那是我的過錯,您在道德綁架這方面的功力真是出神入化。”
“可惜的是我認識的大多數人沒有值得綁架的道德啊。”對於陳莫半是玩笑,半是抗議的回答,昂熱也選擇用玩笑回應。
“這件事還是留到以後再說吧,我們今天的主題可不是我的人生規劃。”陳莫拿起了不再滾燙的紅茶,喝下一口,表情微妙地咂了咂嘴,味道很不錯,品質優良的牛奶並沒有破壞茶的風味,反而將他們很好地融合在了一起,不僅如此,口感也更加順滑。(而且比較甜)
“是啊,今天的主題應該是我們組織搜救隊的人選。”伊莉莎白·洛朗放下了手裡的瓷杯,表情逐漸嚴肅。
在契約生效的當天,阿爾弗雷德就回去了洛朗的莊園聯絡他們手裡還能調動的高階混血種,而伊莉莎白則和陳莫、昂熱搭著那架吼聲磅礴的“斯萊普尼爾”改裝噴氣式飛機回到了學院,去挑選值得加入遺蹟搜救的人選。
“源稚生,一個日本人,據我得到的資料,他是一位白王血裔。”
“是啊,白王,多麼令人驚奇的詞。”昂熱回憶著數十年前的往事。
雖然是半人半龍的怪物,但怪物往往也需要感情,許多混血種都有一顆強烈的愛國心,比如他一心屠掉佔據華夏數千年的龍的中國故友,比如一位用帶著“天演”的大腦獨力撐起一戰時德國經濟局勢的長輩甘貝特侯爵,而在二戰的太平洋戰場上,同樣有出身於美國的混血種加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