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準備好的會議室的門,伊麗莎白·洛朗和那一位名叫阿爾弗雷德的管家已經在等他們了,維爾特揮了揮手,一旁一直跟著的護士又在老人耳邊叮囑了兩句,才從門外離開。
會議室的佈置和裝飾沒什麼豪華的地方,中央是一張不小的圓桌,管家和小姐坐在正對大門的位置。
簡短的禮節問候之後,話題很快被轉移到了正事上面,正襟危坐的女孩臉上已經沒有剛剛在餐廳裡頗為無奈的神情,也沒有像陳莫預想的那樣因為替罪羊的額外選擇而顯得底氣十足,只是真正的一片冰冷,除了距離什麼都看不出來。
撲克臉,指在牌類遊戲中,拿到的牌無論好壞都不動聲色且無面部表情,讓對手難以判斷自己手上的牌。
陳莫忍不住為這個女孩的進步之快而鼓掌,但可惜的是交涉雙方正處於唇槍舌劍的對立面。
“最後確認一遍,家父前往遺蹟之前的行程記錄確定是在你們手上嗎?”
輪椅上的老人一眼就看出了言語中的陷阱,這場交涉老頭子只打算當裡面“中間商”,不想摻合進去得罪任意一邊,義正言辭地表態道:“我與這些記錄資料無關,也從沒有見過什麼行程記錄,我和旁邊這個小子可不是一夥的。”說完老人就自覺地把輪椅滾到了一邊,
伊麗莎白淡淡地看著老人樹了一箇中立的態度,然後把目光投向了陳莫。
“當然。”
話音未落,女孩直接追問:“有什麼證據能讓我們確定資料的真實性?能否當場檢查,原檔案必然會有約頓海姆的印記。”
陳莫臉上立刻出現了一副標準的服務人員專屬笑容:“確實,在我們國家,顧客要購買物品之前必須要確保真實性,最好還要有評價,試用期才能做到童叟無欺。”
“不過可惜的是,這些全都沒有。”
男人的話鋒一轉,臉上表情不變,依舊是顧客上帝,但話裡話外全是無良商家的醜惡嘴臉。
伊麗莎白的撲克臉險些沒有繃住,她一時有些不知道怎麼評價面前這個人。
“洛朗和加圖索都非常清楚資料在我這裡,伊麗莎白小姐就不要指望我還能把東西放到你們的面前了,說到底在如此大的兩位買家面前,維爾特也不能保證我的人生安全,如果我把真東西帶來了,明天的我是不是一具屍體就是未知數了。”
“那不把資料這東西隨身帶著,你就不怕被加圖索的刺客一槍打爆腦子嗎?”
大小姐的語言比預想的要粗魯一些,即便從小有嚴格的禮儀教育,在倫敦各處取過材的女孩也不是沒有見過這樣的話。
“是啊。”陳莫點點頭,“這就是讓人頭疼的地方,以他們那些人的作風來看,從資料到我手上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做好了洛朗先生平安回來的打算,如果說加圖索的人要殺我,一定不是為了把那份檔案掩埋起來,因為即使人死了,那東西很可能已經被不止一個人看過。”
“他們一定是為了私人恩怨,義大利黑手黨把這種事情叫做生意,實際上只是單純的私人恩怨而已,就算我死亡之後有其他的後手把訊息轉遞出去,他們還是會做。”
伊麗莎白的平靜表情總算出現了變化,她開心地笑了起來,單調的會議室裡好像突然開出了一朵極度美麗的花,不過荊棘纏繞,且動人的花香也是有毒的。
“加圖索的通緝從來就不是什麼玩笑,不客氣的說,你現在已經是半個死人了,而且可能不久就會變成一個死人,甚至屍體都不一定完整。不如你把資料交給我們,我可以以洛朗家主的名義保證你的安全。”
“且不論伱這裡代理家主的名義保證能不能擋住加圖索,你們家族內部到時候決定把我變成屍體的時候你恐怕都攔不住。”
陳莫嗤笑起來:“也許你可以賭一下在通緝令下面我還能活多久,也許十天?半個月?甚至半年?希望到時候令尊的屍骨還沒有涼透。哦對了,也許我死的時候那份檔案也不會再被人拿出來,誰知道呢?那樣加圖索的元老們應該做夢都能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