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恬幾乎沒有任何阻礙地就一路走到了第三層,趕上了大師兄的進度,從背後拍了拍大師兄的肩膀。
沈無虞顯然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石壁的符印上,完全沒有想到師弟會從後面出現,被嚇得身子一抖,李恬連忙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沈無虞也是心領神會捂住了嘴。
李恬指了指臺階下,沈無虞順著望去,這才發現城區內有數十個人影走了出來,步伐一致但又不會接近彼此,緩慢地朝這裡走來。
沈無虞望向李恬,顯然不清楚這是發生了什麼,李恬拍了拍沈無虞的身側,指著遠處躲在住宅區角落的二師姐和小師妹。隨後又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指向頭頂的臺階。
三師弟的意思,沈無虞再清楚不過,是想讓自己趕緊下去先躲著,李恬自己上去找謝懷安。可儘管理解了這手勢背後的意思,沈無虞還是有些猶豫,望著李恬的眼睛一時間沒有任何動作。
感受到師兄眼睛的關切,李恬咧嘴露出了不算難看的笑,又一次拍了拍沈無虞的肩膀,搖了搖頭,便不再多停留地往上跑去。
沒錯,是跑上去。儘管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不需要想木牌上說得那樣去感悟天意,李恬可以輕鬆地直登而上,完全不顧這符印裡蘊含了什麼天地至理,但既然自己不受限制,那就趕緊先上去把那個老頭帶下來再說。
瞪大了眼的沈無虞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這麼費力摸著石壁一路體會著裡面的天意,才登上三層,小師弟居然就這麼直接跑上去了。
不過沈無虞也沒有想得太多,他知道自己在留在上面已經沒有意義了,心念一動,便來到了通天雲階的地面,環望四周,還尚未有人趕到,幾個縱身便躲到了兩個師妹的藏身之處。三人對視了幾眼,礙於不能說話,沒有辦法溝通什麼有效的資訊,宋芷薏和沈靈音也不清楚通天雲階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望向雲階上那個奔跑的身影,都不免有些擔憂。
…………
以前世界中作為死宅的李恬,一向最為討厭的事情就是爬山。雖然人並不胖,但畢竟常年不是蹲在家裡打遊戲,就是蹲在學校裡學習,格外缺乏鍛鍊。爬山這種事情,不僅累人,而且李恬又恐高,實在是太過反人類。
現在的李恬已經是一位修真者,自然不會存在過去體能不支的問題,但恐高的問題顯然並沒有得到解決,這一點之前“新西方”大講堂裡是有印證的。李恬起初的幾層還敢跑一跑,畢竟四五層的高度李恬還能接受,可再往上李恬就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緊張地把目光聚焦在腳下的臺階,手扶著石壁往上走去。
上了臺階後,李恬就沒辦法看到謝懷安在哪兒了,抬頭只能看到上一層臺階青石板的底部。不過依照之前謝懷安那腳程,李恬覺得自己很快就能趕上。
不一會兒就爬到了八層時,李恬鼓起了勇氣,向地面望了一眼。一種彷彿致命地涼意掠上心頭,恐高的感覺讓他不禁有些眼睛一晃。勉強地背靠石壁,站穩了身子,才好好打量了一眼腳下的情況。緩慢挪動的人群已經離通天雲階很近了,這讓李恬心裡一緊,加快了爬樓的步伐。
只是十秒不到的功夫,李恬就來到了十層的臺階上,謝懷安就坐在十層和十一層中間的一個平臺上,雙腿就懸在臺階之外,讓李恬心裡恐高的感覺更甚幾分。謝懷安顯然早就注意到了爬樓的李恬,眼光一早就瞄著九層上來的那個轉角,見到李恬的出現,咧開沒有幾顆牙的嘴笑出聲來。
“嘿嘿,你小子這回相信我的話了吧。”謝懷安的表情有些自得,讓李恬有些無語,怎麼也無法將眼前這個老人和名震天下的白皇謝懷安聯絡起來。
李恬沒法像謝懷安這樣開口說話,他只能比劃比劃了他們的腳下,那烏壓壓向通天雲階走來的人群。
“霍,好多人啊。”謝懷安順著李恬的手指望去,臉上突然露出了痛苦地表情,“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他又一次痛苦地抱著頭,聲音變得有些喑啞而難聽,“你……不該上來……不,不對,要離開這裡必須上來。”
李恬的目光一凝,他回想起他們四人和謝懷安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也是這樣說得,既說想要離開白沙城,只有透過通天雲階,但又說最好不要上去。
顯然謝懷安離開白沙城,除了損失了一身修為,還遭遇了些什麼,不過看他的模樣應該是失憶或者被封印了記憶。此前傳說謝懷安從白沙海中走出就被人搜了魂,什麼也沒搜出來,顯然是在白沙城裡遭遇了什麼。
沒空想那麼多,李恬走上臺階,來到謝懷安的身邊,躬下身來要把謝懷安扶起來。面色有些猙獰的謝懷安沒有掙扎也沒有反抗,就順著李恬的動作顫顫地站起身來。
李恬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謝懷安,再指向地面,想要告訴謝懷安讓他和自己一起下去。想要離開通天雲階,只需要心念一動即可,但卻沒有辦法帶著別人一起下去。
謝懷安的臉色慢慢好看了一些,他看著李恬的動作,卻搖了搖頭,“我要上去。”
李恬不解地看向謝懷安,眼神裡的擔憂不言而喻。謝懷安咳嗽了幾聲,彷彿在攀登讓他又蒼老了幾分,“我……想要上去找到答案。”
“我想知道……我都忘了些什麼。”
“上面……一定有我要的答案。”
上面,自然指的是雲上祭壇,雲上祭壇有沒有謝懷安要的答案,李恬不知道,但李恬心裡隱隱覺得,謝懷安之前的話都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