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想清揚,躡履出淑。
網蟲生錦薦,游塵掩玉床。
不見可憐影,空餘黼賬香。
彼美情多樂,挾瑟坐高堂。
豈忘離憂者,向隅心獨傷。
聊以一書禮,以代幾回腸。”
夏日的午後,清風順著開啟的窗戶吹進了書房。
伴著蟬鳴,賈琮手中的筆就沒有停下過。一頁頁的紙上滿是他要說給黛玉的話。
沒有甜言蜜語,除卻回覆了一首詩外,更多的反而是他在這幾個月來,於倭島上施行的各項安民策。
說來也是奇怪,別人家的小夫妻,言談間不是家長裡短就是各類的八卦樂子。
到了賈琮與黛玉之間,兩人不但能聊家事,更多時候都是依偎一起,探討著前朝故事、朝堂鬥爭、軍政國策甚至是東西洋的大局變動。
賈琮每一次想到做些什麼,都喜歡將自己的想法講給黛玉聽。
起初他也沒想過能從黛玉這裡得到什麼反饋,可漸漸的他發現,黛玉對時局的判斷、對國朝實際情況的瞭解,要遠遠高於他這個“偽才子”。
他每一本事關新政的國策奏疏,其中都有黛玉幫他查缺補漏,這也給賈琮減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比如奏章中某些需要避諱的地方,某一項策略不符合國朝當下實際,黛玉都能敏銳的察覺出來,作出合理的修改。
所以,賈琮覺得他與黛玉之間,不僅僅是青梅竹馬的夫妻,更是志同道合的同志。
他很喜歡跟黛玉分享自己各種各樣的想法,探討他心中的盛世模樣。
“靖王這傢伙剛剛報捷,竟學可殺神白起的舊事,坑殺了數萬倭人。你可別覺得這些倭人可憐,聚集在出雲城中的十餘萬老弱婦孺,都是這群畜生故意丟棄的……”
“倭人沒有忠孝仁義禮智信,在他們的眼裡,父母上了年紀,就是他們的拖累。今年開春那會,十一叔送了信回來,他在京都城外的山上,發現了至少不下數萬的老弱屍骸……”
“我覺得當下的倭島,不缺能打仗的軍士,更不缺治理州縣的官員,而是缺少傳播聖人之道的儒生。”
“你琢磨琢磨,看看從哪能勻些人手出來,派個千兒八百的,送到倭島上來……”
賈琮一口氣寫了數十頁的信,直到時至傍晚,外面傳來好一陣的吵雜聲,他才意猶未盡的收起了筆墨。
“外面在吵什麼?”
親兵很快回來,將一封軍報送到賈琮手中後稟道:“三爺,水師那邊派人回來報捷,他們在五日前全殲倭人與西夷的水師,如今已經封鎖了倭人所有的出海口,並派了三十艘艦船回來,問三爺要不要過去看看熱鬧。”
神特麼看熱鬧,誰家接人看熱鬧會直接派三十艘艦船?
這群殺胚,是跟他討要人馬哩。
海上殺的不過癮,還打算登陸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