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浪鼓動,煙塵瀰漫,茶樓之中,瓦片與灰塵的跌落在各處簌簌而下,街道之上混亂的呼喊聲似乎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持刀盾的身影已經在一片灰霧中殺向前方。
流淌的煙霧還在朝四周散開,茶樓之上絕大多數人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靠近茶樓裡側牆壁的一段,煙塵的鼓動在呼嘯間變得暴戾起來。
揮舞的長刀在剎那間於空中繪出清晰的輪廓來,鮮血一路揮散飈飛,也有刀鋒與盾牌的撞擊驚起的一片浮塵。刺客與“白修羅”的衝撞會令得一整片粉塵轟然爆開,“龍刀”項大鬆手中鋼刀狂舞,揮出的刀路就像是被煙塵“嵌”在了空中一般。他的“龍刀”與對方的盾牌沉重地拼了兩擊,口中在大聲地喝罵著什麼,整個空間都為之震動,隨後卻是喝罵之中的一聲咳嗽。
刺客手中的鋼刀呼嘯而回,沉猛的一刀掠過粉塵“噗”的劈在了項大松的小腿之上。。
滲人的血花飛濺。
項大松被稱作“龍刀”,乃是因為他不僅身材高大魁梧,而且刀法氣勢威猛、猶如魔神,揮刀衝上的一刻,他比那殺來的刺客高出幾乎半個身體,口中的咆哮也是懾人非常。然而這殺來的刺客也是兇戾異常,隨著這一刀劈落,項大松粗壯的小腿連皮帶骨被一刀劈斷。
人的肌肉骨骼與刀鋒相比看似脆弱,但實際上也有著相當的抗打擊能力,就如同屠夫肉攤上的豬腳,即便是拿著沉重的劈肉刀,想要一刀劈斷腿骨也絕非易事。但這刺客手中的長刀沉猛而準確,前一刻還在攻擊“白修羅”賀秦昭,聽得咳嗽聲響起的一瞬間已劈了下來,項大松猶如一頭巨大的奔牛,在這一刀之下,魁梧的身體便在痛苦中轟然砸向地面,煙塵爆開。
一名護衛衝上來,那刺客手中的長刀反手一揮,空中一道白色紋路刷的往上,那護衛的胸口就像是被死亡的波紋捲入一般,在滲人的劈骨之聲後,撞開一旁的樓梯欄杆,往一樓轟隆隆的跌落。
“哇啊——”
摔落地面的項大松也是悍勇,他右腿斷了,左腿在地上猛地用力,身體往前一撲,手臂朝著刺客的雙腿抱了過去。
那刺客一刀一盾,步伐成圓,這一刻一腳踢在凌空撲來的項大松的腦門上,身體朝著前方躍了出去。
項大松便如同撞上了一堵鐵牆,身體在空中一滯,再度摔落。
而在前方,被稱作“十五絃”的於慈老人才剛剛從粉塵中艱難爬起,眼見著那刺客往地上一滾,撲了過來。他也是多年的老江湖了,手中一晃,“啊!”的一聲,將手中的鐵陀螺全力擲出——他這乃是一樣極其講究功力的偏門武器,前方鐵陀螺砸人頭顱,後方三角鏢取人弱處,而中間是一根強韌的金屬線,一旦纏住人頸項,兩邊一拉,轉眼間便能致人死地——那鐵陀螺帶著鐵線,在空中陡然劃出一個半圓,便要套向刺客的身體,刺客持盾在前,揚刀向後,往前撲擊。
灰塵之中只見老人豁出了全力,與那刺客鬥在一起,兩道身影在灰塵中衝向旁邊的桌椅,金屬線帶著鐵陀螺轟的敲擊在樓板上,老人拉著金屬線與那刺客撕扯周旋,手中的三角鏢“啊”的朝對方面門刺去,更遠處的“牛魔”徐霸天揮舞巨斧衝了上來,而在一片起伏的灰塵中,他看見於慈老人被刺客陡然推了過來。
“牛魔”的巨斧劈向地面,於慈的後背與他的側身撞在一起,一片灰塵之中,老人正伸出雙手用力地抱住身前的鋼刀,鋼刀刺進了他的肚子,而盾牌壓在他的臉上,老人道:“不要……”
下一刻,鋼刀刷的攪了一下,朝後方拖了出去。
戰場之上,鋼刀入腹後,要攪。
“牛魔”徐霸天“哇”的舞動大斧,刺客的步伐走向側前方,“十五絃”於慈嘗試捂住肚子,但他一隻手的手指也都沒有了,身體在灰塵裡搖晃……
……
時維揚一面咳嗽,一面踉蹌地行走。
爬起來之後的這段時間裡,他仍舊有些渾渾噩噩,聲音聽得並不清楚,方向感也不是很明白,不遠處似乎傳來了呼喊與打鬥聲,但他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誰是誰,但隨著他走到牆邊後再度返回,打鬥的聲響與動靜,終究是愈發的大了。
瀰漫的煙塵中,有人呼喊,有人發出絕望的乞求聲,但更多的聲音,是一陣又一陣逐漸變大的咳嗽。
有什麼東西被人刷的一下甩過來,黏在了正火辣辣疼痛的側臉上,時維揚定睛朝前看去,他看見先前最後世外高人風範的宗師於慈正在緩緩的搖頭,他半個身體,都是鮮血,方才飛過來的,是他肚子裡的內臟。
“牛魔”的斧頭呼嘯著掠過空中,那張臉在扭曲地吶喊,但下一刻,灰塵之中是一次猛烈的衝撞,徐霸天被那兇戾的身影連人帶斧撞飛了出去。
旁邊有渾身帶血的衛士衝上前來,吶喊聲中,被擋下一刀,而後又中了一刀。
手持刀盾、帶著面巾的身影朝這邊望了過來,他身上也沾染了不少灰塵,但更多的是染上的鮮血,面巾後的眼神冷冽噬人,卻已然看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