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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時刻,霸刀莊幾人的到來,或許稍稍緩解了方百花等人面臨的危局。然而以整個局勢的變化而言,這樣的緩解,卻也並沒有太大的意義。
廝殺從子夜時分開始變得激烈,隨後一直蔓延向遠處的山腹之中。儘管眾人一路奮戰,但畢竟由於時間的拖延,對方聚集過來的人手已經越來越多。司空南一方一兩名高手的折損立刻便有人補上,只有方百花這頭,一兩個人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方百花、鄧元覺、陳凡等高手一開始還能組成一道陣線,將林惡禪等人攔在後方,但不久之後,這一路追逃的後方陣列就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混戰,名叫吞雲惡僧與一眾綠林高手自側面掩殺而來,宗非曉帶領的捕快則以各種手段暗算偷襲,不時的有人落入圍攻之中,被斬成血醬肉泥,一直到這邊折損到大概四十多人的時候,前方一道山坳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條稍微凹陷下去的山路,兩旁山壁看來適合埋伏,但高手仍能躍上。奔至這裡時,已經頗為虛弱的方七佛做出了唯一的一個指示,讓眾人直接扎進了那山道當中。
眼見逃跑的眾人如此果決,緊跟在後方的宗非曉多少有些遲疑。這一路的奔逃當中,局面其實變化很快,刑部是沒有在這邊安排埋伏的,假如對方安排了人員接應,自己貿然進去,損失可能就很大。他讓屬下稍微停了一停,往旁邊的山坡上走,司空南、林惡禪等人則仍舊一路追殺了進去!
殺戮朝著前方蔓延,司空南破開人群,大笑著試圖衝向前方被人揹著的方七佛,被人阻攔之後,她格殺了兩人,持續拉近著距離。
後方,樊重、鐵天鷹兩人也已經率領精銳隊伍趕到了,幾人騎著馬,趕上宗非曉,從山路旁邊的土坡上方追過去。月光在此時微微泛起清輝,子夜早已過去了,土坡上蔓延著草木與稀疏的樹影,視野那頭,司空南、林惡禪、王難陀等摩尼教高手還在拉近著與前方方七佛的距離,與方百花等人殺做一團,而蔓延過去的山路在前方變作兩條,一條直走,另一條則斜斜的往側面延伸。
廝殺的眾人原本是直奔,但到得此時,有火把的光芒微微亮起在了前方山道的盡頭,那邊有人的影子,有馬的影子,大概是追趕過來的一小撥人,終於趕在了眾人的前頭。
最前方奔逃的幾人,頓時被逼得跑向了岔道。
無論趕在前方想佔便宜的是那一撥人,總之,必然不可能是方百花等人的朋友,山道之中,司空南笑聲淒厲:“哈哈,別跑了——”這邊的山坡上,鐵天鷹、宗非曉、樊重等人騎著馬向前。
“那是誰……”
“哪邊的?”
“……密偵司?”
三人之中,鐵天鷹目光銳利,一路接近,首先看清楚了那邊火光中人隱約的輪廓,前方一名書生,對著跑過去的人群,竟還是四平八穩地坐在了一張椅子上。他以前覺得這人是什麼成舟海,倒也沒放在心上,此時卻或多或少地察覺到對方身份的不對,頓時便皺起眉頭來。
這一夜追趕的途中,宗非曉與樊重也已經接到了有關成舟海的身份資訊,他們當即能夠看出其中的不對,只是在這個晚上,區區一個人隱藏身份已經不重要,他們也未曾多想。鐵天鷹說出對方身份時,彼此才對望一眼。
“這人不是那什麼成舟海……”
“心魔?”
“這人……想幹什麼……”
對於出現在道路盡頭,甚至還事先亮了火把的那二十餘人想要幹什麼,在這片刻間,或許是許多人心中的疑問,這時候山道里已經跑進上百人,附近山坡上人群也在奔跑聚集,朝那邊望去。
前方的廝殺當中,有一名身上染了鮮血,額頭上包著厚厚繃帶的女子在揮斬中轉過了身。那邊的火光中,坐在椅子上的書生此時似乎也直了直身子。
雙方的目光,在這片刻間,交錯一瞬。
風裡,書生舉起了手,劃下來。
“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