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瀾第一次發現,自己一直渴望的、能看到更深、更細、更小的能力,在某種角度上來看,未必是一件好事。
從李牧的身上她意識到,看得越深,投入就越大,代入也就越深,看得越深越走心,越走心也就越累。
蔚瀾不是聖母,她很早就隨父親在商場摸爬滾打,又親眼見證了家道中落的全過程,親歷了各種各樣的絕望與醜惡嘴臉,在這種情況下,她一點也不博愛,她現在只想自己的親人能夠過得好,自己愛的人能夠過得好,其他的一切都跟她沒關係。
但是,李牧恰恰是一個博愛的人。
蔚瀾抱著李牧,在他耳邊說:“別給自己加上沒必要的負擔,你別忘了你今天過來是為了宣傳你的電影,是為了讓全世界瞭解華夏曆史、讓全世界知道華夏為世界做出的犧牲和貢獻、轉變全世界對華夏的偏見,先專心把這些做好,其他的先別去想,或者等將來再去想。”
李牧輕輕攬著蔚瀾的腰,微微搖了搖頭。
自己和蔚瀾不一樣,蔚瀾沒有在微博上看到過與“老兵不死”的相關內容,她以為,那些縈繞在自己眼前的老兵形象,都是自己強加給自己的心理負擔,是一種臆想,可是隻有他自己心裡明白,那一張張面孔,都是無比真實的,而那些面孔的主人,此刻正在國內的各個角落裡苦苦掙扎著,未來的五到八年內,如果自己不做點什麼,整個社會恐怕都不會為他們做點什麼。
不能等到“老兵不死”的公益專案自然啟動,在這個過程中,不知道還會有多少老兵永遠離開這個世界。
蔚瀾感受到了李牧搖頭的動作,輕輕嘆了口氣,把李牧抱得更緊,低聲說:“如果你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吧,只要是你做出的決定,我都會永遠義無反顧的支援你。”
……
在無數鎂光燈的閃爍下,李牧登上了這個背景全部被暗紅色綢布裹住的舞臺。
李牧是這個時代的驕子,是這個時代最受關注的年輕人,整個世界賦予他的關注,在此刻都匯聚成了閃成一片的燈光,以及嘩啦啦接連不斷的快門聲。
在這一刻,李牧忽然有些恍惚,單反相機清脆的快門聲匯聚在一起,到他的耳朵裡,像極了戰場上接連不斷、此起彼伏的槍聲,那咔嚓咔嚓響徹不停的聲音,就像是馬克沁、捷克機槍以及非自動步槍一起奏響的戰爭交響曲,眼前浮現的,也全是戰場上的崢嶸畫面。
李牧在臺上一動不動的站了一分鐘,除了蔚瀾,沒人意識到他的異樣,所有人都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對著李牧狂拍不停。
一分多鐘之後,李牧回過神來,調整了一下心神與狀態,走上發言臺,用及其標準的美式英語開口道:“女士們、先生們,今天是牧野映象和夢工廠合作新片的新聞釋出會,我代表牧野科技、代表夢工廠以及這部電影所有的主創人員,感謝所有朋友的光臨。”
簡短的開場白引發如雷掌聲,全世界都有些急不可耐,想知道這麼大手筆、連李牧都這麼重視的電影,到底是一部什麼樣的影片。
這時的李牧繼續說道:“在公佈這部電影的相關細節之前,我想先給大家講一個故事,一個在座的大多數人,包括電視機前的大多數人可能都不曾聽說的故事。”
“1937年7月,一位前美軍飛行教官,應華夏政府的邀請,到華夏擔任華夏空軍的顧問,當時的華夏空軍格外羸弱,當時的華夏政府希望透過這位飛行教官的幫助,能夠將美國空軍先進的訓練、作戰以及戰術方案帶給華夏空軍,而就在這期間,華夏的抗日戰爭全面爆發。”
“諸位大多是歐美人,對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瞭解,可能更多是在歐洲戰場,對亞洲戰場並不瞭解,簡單來說,二戰的亞洲戰場幾乎就是在華夏,當時日本大舉入侵華夏,在隨後的八年時間裡,日本給華夏人民帶來了高達三千五百萬人死傷、以及六千億美元經濟損失的巨大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