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輝的酒量很一般,張瑤知道,但還是讓他喝了。
兩瓶啤酒下肚,陳輝整個人就開始感覺有點暈暈乎乎,張瑤關切的問他:“你一畢業就去南方了,來燕京這段時間感覺還習慣嗎?”
陳輝也沒多想,脫口便說:“離開北方太久了,剛來燕京的時候不太習慣這邊的天氣,每天早晨或者晚上都要流一次鼻血,一連流了十幾天……”
張瑤一臉擔心的問:“那你去醫院看過了沒有?現在還流嗎?”
陳輝擺了擺手,鬱悶的說:“現在不流了,主要就是剛來那段時間不太適應,南方多雨水,每天感覺都是溼噠噠的,洗一件衣服放在太陽底下,一天都曬不幹,燕京倒好,洗完衣服掛廁所裡,不見太陽一晚上就幹了,天上一腳地上一腳。”
張瑤放下心來,笑道:“虧你還在東北上了四年大學,現在要是讓你回東北你還不得一天流八回鼻血。”
陳輝說:“這不是在南方呆慣了嘛,估計再等一段時間,我就又適應北方的氣候了。”
張瑤點了點頭,卻忽然皺起眉頭,問陳輝:“你剛才說你一連流了十幾天鼻血?你來燕京多久了?”
陳輝下意識的說:“差不多一個月了。”
“一個月?”張瑤忍不住問:“你們QQ團隊解散也才半個月左右吧?你是解散之後才籤的牧野科技,怎麼會來了一個月呢?”
陳輝頓時發現自己說漏嘴了,忍不住打了個激靈,支支吾吾的說:“我剛才說錯了,是流了幾天鼻血,我來了一個多禮拜了。”
張瑤看陳輝那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就知道他在撒謊,有些不太高興的說:“陳輝,這麼多年沒見了,這點小事你還至於撒謊嗎?”
陳輝尷尬一笑:“我沒有……”
張瑤盯著陳輝看了片刻,看的他心裡發毛、忍不住躲閃開來不敢看她,張瑤氣道:“算了,我吃飽了。”說罷竟然起身就要走。
陳輝急忙抓住她的手,慌亂的解釋道:“張瑤你別生氣,先坐下聽我解釋……”
張瑤站在陳輝面前,說:“那你現在就解釋給我聽,如果你能說服我,我就坐下聽你說,如果說服不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陳輝緊咬下唇,猶豫片刻,乾脆豁出去道:“行,我說。”
拿起第三瓶啤酒,陳輝一口氣咕嘟半瓶,咕嘟的太快,嗆著咳嗽了半天才說:“我確實來了一個月了,YY上線的那天晚上,我正在值班,下了個YY想研究一下,沒想到我們班同學組了個群,把我拉進去了,胡梓晨跟我說起你,還說你這幾年一直都沒找物件,還經常提起我,我這幾年也一直沒談物件,心裡一直後悔當初跟你分開,也一直放不下你,但是沒辦法,我性格太慫,一直不敢找你,那天晚上聽她那麼一說,我腦子一熱,當天晚上就買票來燕京了,在中關村逛悠了幾天也沒見到你,聽說你快到牧野科技上班,所以我就來面試了,想在這等你……”
一口氣把心裡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陳輝一下子如釋重負,張瑤卻是聽的傻眼了,在原地愣了半天,紅著眼問他:“傻子你怎麼不早跟我說?剛才還故意撒謊騙我。”
陳輝長嘆一聲:“這麼久沒見你了,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情況,我怕我說實話會給你太大壓力。”
張瑤問他:“那你告訴我,你那天晚上腦子一熱來燕京,只是為了見我嗎?”
陳輝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脫口道:“當然不是!我是想找到你,然後跟你重新開始!”
張瑤重新在陳輝對面坐了下來,眼淚也緊跟著奪眶而出:“你總是這樣,心裡有什麼話就是憋著不說,還偏偏特有自己的主意,抱定一個念頭就堅持到底,誰都難改變你,當初就是,你誤會我跟秦楓有問題,但你又不說出來,就憋在心裡跟我生悶氣、跟我吵架、跟我分手,你說你要是能把你心裡想的都告訴我,咱們倆也不至於分開……”
陳輝也抹了一把眼淚,灌了剩下的半瓶酒,哽咽著說:“咱們那一屆同學畢業來燕京的特別多,我聽你們寢室的姑娘說你當時在學校簽了一家燕京的企業,當時我就特別想也來燕京發展,但是後來心裡跟自己賭氣,總覺得越是放不下你,我就越得強迫自己要拿得起放得下,所以我才一個人跑去了深市,你不知道從東北到深市要走多久,我就在兩節車廂的連線處一邊咣噹,一邊流眼淚,到深市的時候眼都是腫的,在地下小旅館睡了三天才敢出門找工作……”
張瑤說:“從畢業到現在,你一次都沒找過我,我一直以為你早就把我忘了,甚至可能都已經結婚生子了,我經常去找你們以前的同學打聽你的情況,但是他們大都不知道你的近況。”
陳輝點點頭:“深市沒有同學,就幾個校友還不是很熟,我也一直想問關於你的訊息,但一直不好意思跟別人開口,要不是胡梓晨在群裡主動跟我說起,我都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情況……”
張瑤紅著眼看著他,有些委屈又帶著幾分期待的問:“我是什麼情況你現在都知道了,那你後續有什麼打算?難道只是見見我,知道我的近況就行了嗎?然後你就還跟以前一樣,心裡想什麼、打算什麼都不告訴我、不讓我知道?”
陳輝掏出一把十字花的防盜門鑰匙,一把拍在桌子上,說:“出來上好幾年班了,從來沒捨得租過這麼好的房子,獨門獨戶的一室一廳,一個月一千五,離公司就三站地,每天上班只需要十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