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裡的密室乃是常年陰暗的地方,與其他南蠻人較為黝黑的面板不同,阿卡司的膚色較為白,是因為他不怎麼喜歡陽光,故而此間的火光顯得極其微弱。密室顯得有些昏暗
在見到所救之人終於醒來的時候,阿卡司的情緒很複雜,有喜悅也有不安。因為在這個人昏迷的過程裡,阿卡司與偶然前來的寧無邪,見到了一件極不尋常的事情。也隱約中明白了自己到底是做了一件什麼樣的事情。
這一刻,這個滿身繃帶的人醒來,在聽到了阿卡司的聲音之後,他很想動一下,但卻感覺到了劇烈的疼痛。
“不要急,雖然過了這麼多天了,但此刻的你,依舊是重傷。只是踏入棺材的一隻腳,總算收了回來。”阿卡司倒是很淡定。
阿卡司望著此人繼續說道:“你一定很好奇這裡是哪裡,你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
重傷之人點了點頭,阿卡司說道:“你還活著,但你的確差點死掉。而且不止一次。我沒有看見你與蕭千業的對決,但很早之前,沈家書生曾經與我說過些話。關於你的,掌櫃。”
此人自然便是宸回。
宸回此刻已經從昏迷裡醒來,也慢慢的記起了發生過的事情。
最後的一幕畫面,在他昏迷的過程裡,於識海之中他經歷了很多次,宸玲與李念雲逃離月河塔,他施展風沙劍意為他們掃清了障礙,但最終,隕落身死,慘敗於蕭千業之手。
自己該是必死無疑,卻不想,此刻竟然還活著,他雖然無法看見阿卡司的面容,也認不得昏暗的屋子是何處,但他記得阿卡司的聲音。
很艱難的擠出了幾個字,宸回說道:“先生……說過什麼……”
阿卡司說道:“倒也不算什麼太重要的話,他雖然聰明,但也無法過於精準的預料到未來的事情,那是在武林大會的時候。他曾留給我一個選擇,追隨天機閣,或者相助客棧,或者,遊走於黑白的灰色地帶裡,審時度勢。”
宸回很想笑,但是牽扯到傷口,異常的疼痛:“先生……真的很有遠見……雖然不……知你如何救的我……但能活著……真的太好了。“
阿卡司說道:“你的身體還很虛弱,實在疼痛難忍,便不要說這麼多話。”
稍微頓了一下後,阿卡司繼續說道:“至於如何救的你,這於我來說也是一個賭博,早在你聯手魔宗與天機閣對決之前,我便已經開始計劃這一切,雖然我未必會實施,但終究,還是用到了。”
阿卡司開始解釋這一切。
宸回的確該是死了。但在下落的一瞬間,被施展月臨之速的阿卡司救走,更是留下了一具難以辨別的替身。阿卡司曾經也算唐閒的半個師傅,在武林大會見識過唐閒神乎其技難辨真假的易容術後,阿卡司也與唐閒討教過這門功夫,雖然未曾想過會用上。
直到得知客棧魔宗聯手大戰天機閣。阿卡司料定此時的客棧想要挑戰天機閣還太早。但書生曾經的一句話讓阿卡司印象非常深刻。
“能夠擊敗天機閣的,唯有客棧。”
書生一直不是一個喜歡說大話的人,阿卡司也仔細的思考過種種的可能性,然後認同了書生的話語。黑玉幽冥的存在讓阿卡司開始警惕,銀月國說到底,還是過於弱小,弱小到甚至有可能不需要被帝國仇視,只需要被一個強大的組織盯上,便需如履薄冰。
所以任由天機閣徹底擊敗客棧是否真的對銀月國有幫助,阿卡司想了很久。
最終,他找來了一具屍體,以易容術化作宸回的模樣,等待著大戰開始。
一切並沒有出乎阿卡司意料,若非刀鬼出現,月河塔六層一下恐怕沒有一個活人,而若非宸回將死之時破境跨入了極意,恐怕宸玲與李念雲也難逃一死,而幽冥的實力的確強大,阿卡司雖然不知道幽冥的能力到底是什麼,但他能感覺到,自己就算施展月臨模式,縱然可以在某一個瞬間裡,快過聶無痕與蕭千業的視線,卻絕對瞞不過幽冥。
但刀鬼來了,宸回破境了,這一切看似是客棧的死局,卻讓阿卡司感覺到了某一個可能性。在刀鬼帶走丁七兩再度歸來後,在鍾雲秀最終戰勝鬼醫彌藏徹底消除內心的執念後,在宸回破入極意之後……
一個更為強大的客棧或許會出現。
天機閣的目的是將一切擾亂,迴歸混亂。客棧的目的是將紛爭消除,帶來寧靜與和平。
阿卡司最終選擇了客棧,他苦於無法出手,卻最終等到了宸回臨死的那一劍,在月河塔崩塌,視線昏暗的一個剎那間,他以畢生最快的速度救下了宸回,或者說,換下了宸回,用不可思議的速度在一名前代劍神與極意強者的眼皮底下,來了個偷天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