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賢此時又一次回到了導師的屋子裡,他這次沒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反而坐到了自己導師的位置上。
這個情形就像以前導師不在的時候,堯經常做的那樣,而堯還經常唸唸有詞的說道,導師的位置就是不一樣啊,能看到更多的東西。那時堯表現出來的模樣,好像真的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一樣。
這句話夢賢從來也沒有相信過,雖然堯表現得很認真,但他認為這只是堯在開玩笑,欺騙他也嘗試坐在導師位置上得一種方法。
夢賢就這樣呆呆的坐在那裡很久,果然,和他自己猜測得一樣,這裡除了面向庭院的空地,其他並沒有什麼區別。
剛剛慶都博士沒有從夢賢這裡得到任何有用的資訊,非常惱怒的離開,夢賢很快被送回了夸父世界,周圍的環境雖然變成了熟悉的平靜祥和,在他眼裡已經變成了另一番景象。他的心中已經可以感覺到自己面對的將是怎樣的結果,不過他現在一點也不害怕,經歷過引力風生死只劫以後,迴歸這個詞再也不被他所畏懼。
現在夢賢的心中空蕩蕩的,就像此時的大廳一樣,這裡的大廳早已變了改變了以往的模樣,現在連導師也離開了,就連上次和他見面那個有些古怪舉動的堯,原來只是被真正的堯留下用來遮人耳目的智慧程式,而這時也早已經被系統隔離,等待它的只有被分解破譯,以找到任何可用的線索。
而就算找到了又有什麼用呢?人已離去,夸父號還有自己的任務,不可能進行追擊。
堯從此將永遠和自己分離,沒有相見的可能,兩個人在宇宙中的緣分可以說到此為止了,以後連身體剩餘的物質都可能沒有相遇的機會。
夢賢閉上眼睛所有所思的體味著這種特別的離別之情。
夢賢繼承的基因來源於地球199億人口中極少數最優秀的人,其實在地球這個大環境裡,夢賢無疑是人們口中那批頂尖的天才人物,他智商極高,神經系統和身體素質也非常優秀,這些特點造就了他能在十六歲就完成了普通人一生才能完成的知識學習,並透過不到四年的系統訓練,就能勝任夸父號上絕大多數崗位的工作。
而堯則不同,他彷彿走了一種完全不同的天才道路,十五歲前痴痴傻傻,只知道簡單接收外界傳授的知識,不會任何表達,讓所有人都研究不清楚他的實際情況。
十五歲後,他的大腦忽然被無形中啟用,在很短的幾星期內,將以前接收的內容,悉數融會貫通,並在以後繼續學習的同時,用大量的富裕智慧開始了別樣的奇思妙想之路。
在所有人裡,好像只有夢賢才能忍受他異想天開的想法,夢賢一直以為這是血親的力量,血脈將他們的思維在某種程度上連線在了一起。但是這一次,堯的想法夢賢完全不能琢磨出來,堯究竟為什麼這樣做呢?
叛逃!
一個在夸父歷史上重來沒有出現過,而且夢賢連想象都沒有過的詞語,竟然就這樣發生在自己的身邊,而且自己也變成了這場叛逃行動的協助者。
到現在為止,堯的整個計劃他已經可以清晰的梳理出來,借用夢賢的暈動症,預測到引力風,短時間制定了詳盡的計劃,先盜取了科研部引力帆技術,透過佈設預警圈方案的主動性,並借用自身機械維護部的優勢,改造後的無人機和部分裝備,轉移出飛船,透過自己設計的外掛後門,改變天眼系統的檢測資料,最後藉助引力風的混亂和動力叛逃。
計劃嚴密完備,又合理的利用了引力風造成的短期夸父號內外一定混亂的契機,從容不迫的達到了目的。
可是,這有什麼意義呢?在夢賢看來,迴歸地球已經成為一種夢想,不僅是依靠小小的無人工程機,就算是藉助整個夸父號也很難完成迴歸的計劃吧。
“夢……賢……”青雨忽然急促的說到,但是彷彿是通話中訊號干擾一樣,她的語句似斷似續,“中指……控中樞……未……經許……可,正在強行……調取我的核心資料庫。”
該來的還是來了,聽到這個訊息,夢賢並沒有太過驚訝,自從上次他和慶都博士談話中,發現了問題,就一直在等待這個時刻的到來。
中指控中樞是中央指揮控制中樞的簡稱,是夸父號的核心控制系統,優先順序為最高等級,一般只接受艦隊總司令直接授權的指令,戰時特殊情況下會被授權給預定繼承順序的其他高層人員。
現在不是戰時,這時只用總司令才能授權指令,夢賢和總司令等級差距很大,現在只有慶都博士才會用這種指令。
根據夸父號基本法率,為了保障船員權力,個人資料是受到嚴格保護的,只有發生危機飛船安全的事件,經合理程式審查,才能由總司令直接下令調取。
“全面放開資料庫許可權,接受中指控的呼叫。”
夢賢知道這時候任何掩飾都已經無法挽回,青雨的核心程式和全部資料儲存都在飛船中央的資料中心,就算執行抹除資料的效果也是有限的。最重要的是,如果強行刪除資料,青雨就會被中控系統認定為無故對抗最高命令,嚴重威脅夸父號系統安全,極端時間就會將青雨拉入黑名單,然後隔離,甚至格式化。
青雨是自己最重要的夥伴,雖然她只是電腦模擬人格,但是經過幾十年的共存,在夢賢的潛意識已經將她當成一個沒有肉體,卻有獨立人格的人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