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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沈迪山中殺黑熊 太后宮內識 (1 / 2)

第十五回 沈迪山中殺黑熊 太后宮內識蓮蓬

話說櫻桃回到沈家莊,有莊客來迎。櫻桃急急問道:“三少東家醒了麼?”莊客笑道:“早醒來了。”櫻桃心頭一塊石頭落地。將馬交與莊客,先提玄鐵棒與包裹,放回自己屋中,轉身來尋沈迪,卻尋不見人。沈迪渾家張氏道:“那個犟種,去演武場了。方才好了一點,力氣尚未長回來,卻日日去演武場,白白耗費甚麼力氣!”

櫻桃轉去演武場,只見沈迪持一柄鐵叉,在場裡舞弄,薛永坐在邊上看。這針子,薛永總陪著沈迪。見師父在,櫻桃大喜,遠遠叫道:“師父,三少東家,我回來了。”沈迪停了手,連喘粗氣,道:“直賊娘,昏睡了三日,醒來時力氣全沒了。”櫻桃笑嘻嘻道:“不急。將養十天半月,你的力氣便回來了。”薛永道:“櫻桃,你甚麼時候回來的?”櫻桃道:“剛回到莊上。去尋三少東家,卻說在演武場,我便過來了。”沈迪道:“尋著費秀了麼?”櫻桃道:“追至杭州,方才尋見費秀。”薛永驚道:“怎跑出這麼遠?”

櫻桃將尋到杭州、打殺費秀之事,細細都說與薛永、沈迪聽。薛永鬆了一口氣,道:“多謝櫻桃,辛苦了!”沈迪抱拳道:“謝過櫻桃與花將軍,替我殺了費秀。”櫻桃道:“誒呀,莫謝,不辛苦。一路上與馮都頭說話,倒也有趣。”沈迪道:“居然驚動了韓將軍與諸將!只是可惜了盛端將軍,被那毒婦毒射殺。”

沈七聞知櫻桃歸來,來莊中尋她。他看中附近一塊空地,且與人家談了,人家願意轉讓。他來問櫻桃,是否中意?櫻桃道:“我不懂,你去問朝奉罷。”過了幾日,沈迪來找櫻桃,教去演武場。櫻桃日日提了玄鐵棒,與沈迪比試。時間又過半月,來到七月末,沈迪恢復如前,櫻桃已鬥不過沈迪。

這日,沈迪穿了靛藍襖與褲,喚幾個後生,提了兵刃、弓箭,上山打獵。櫻桃提了棒,跟了上去。沈迪道:“你不會射箭,去做甚麼?”櫻桃笑嘻嘻道:“我去看你打獵。”上了山,一路去,射了幾隻野雞,依舊不見野豬。櫻桃只是看,不打獵。午時,來到沈迪被射傷處。櫻桃走去費秀跌落處,望下看去,咂舌道:“從這般高處跌落居然不死,費秀命真大也!”一眾人望前走,一個後生驚叫道:“大黑熊!”只見左前方几丈遠,立了一頭大黑熊,體形碩大,足有兩人高,立在灌木林裡,朝這邊張望。大黑熊瞎了一隻眼,是被費秀射瞎的。幾個後生舉箭要射,卻被沈迪止住。沈迪道:“別射!這瞎熊是我的。”挺叉朝大黑熊撲去。大黑熊望了望,見沈迪人多勢眾,已轉身避開,卻瞥見沈迪撲來,不禁大怒。大黑熊被人射瞎了眼,本就惱人,見人來犯,禁不住大聲咆哮,向沈迪奔來。櫻桃一驚,叫道:“三少東家小心!”提玄鐵棒上前,卻被沈迪喝住。沈迪喝道:“你別動,看我單獨鬥這大黑熊!”大黑熊撲到沈迪跟前,停了腳,立起身,山一般壓來,揮動大熊掌,斜地裡拍向沈迪。沈迪早候著,只等大黑熊立起身,露出毛茸茸胸膛,挺叉便刺,扎入前胸。見左邊大熊掌拍來,沈迪撒了左手,避開大熊掌,右手持住叉,死死抵住大黑熊。大黑熊揮掌拍中叉杆,掙脫了鐵叉。沈迪後退幾步,喘了口氣。大黑熊頓了頓,龐大身軀再度壓來。大黑熊被沈迪刺了一叉,怒氣沖天,連連咆哮,揮舞右邊大熊掌拍來。沈迪提了叉,再度狠狠扎入大黑熊前胸,只見鮮血從前胸噴射出來。大黑熊咆哮著,掙脫鐵叉,咆哮幾聲,轉頭跑了。大黑熊跑出十幾丈遠,轟然倒地。沈迪趕去時,大黑熊已死。櫻桃看得心驚膽顫,沈迪卻頗為得意,踢了大黑熊一腳,口中罵道:“笨熊,怎地這般不經打!”將大黑熊翻了個身,見那熊血從前胸咕嘟咕嘟望外冒,伸手去接了熊血,送去嘴邊吃了。幾個後生皆來,輪番生吃了熊血。沈迪叫櫻桃來吃,櫻桃卻搖頭,不敢生吃。沈迪道:“你不是野猴子麼,怎不敢生吃?”櫻桃笑道:“你才是黑猿!”沈迪砍了顆小樹,叫幾個後生將那大黑熊抬回了沈家莊。

七月末,沈迪、櫻桃辭了家人,去丹徒縣城接了馮青,一同趕往杭州城。日行夜宿,走了十日,來到杭州,徑直來到武勝軍中,進入了將軍府。韓世忠見三人來,喜道:“沈迪將軍身體無恙了麼?”韓世忠喚沈迪作“沈迪將軍”,喚櫻桃作“沈將軍”,以區分二沈。沈迪道:“稟韓將軍,末將身體無恙!”櫻桃在旁插嘴道:“三少東家力氣回來了。前幾日,他兀自一個人鬥一頭大黑熊,那熊足有二人高,三少東家將那熊殺了,生吃了熊血!”櫻桃不敢生吃熊血,卻對沈迪生吃熊血記憶猶新。韓世忠聽了,喝聲道:“一個人獨斗大黑熊,非沈迪將軍不可!”

韓世忠轉臉向馮青,說道:“馮都頭來了。”馮青上前稽首道:“小可與二位沈將軍一同來了。小可稟告了知縣大人,辭了都頭一職,與沈迪將軍、縣君大人同來。小可來到軍中,願聽韓將軍排程!”韓世忠連聲道:“馮將軍請起,來了就好。既來到軍中,你便不是馮都頭了,今你已是馮將軍了。”叫軍士安排了住房,馮青拜謝了。櫻桃喜道:“我叫你馮將軍了。你也叫我沈將軍罷,別再叫我縣君大人,怪彆扭的。韓將軍也喚我作沈將軍。”馮青卻道:“叫慣了,恐改不了口了,縣君大人。”

韓世忠笑道:“沈將軍,皇上不知在何處,聽聞了你的蓮蓬之術,頗想見識。已傳下聖旨,你若歸來,即送你入宮。今日你且歇息,明日我教夫人陪你入宮。”櫻桃笑道:“雕蟲小技,皇上也喜歡麼?”次日,櫻桃隨韓夫人進宮,來到大殿,二人一齊伏跪在階下。趙構高坐階上,叫韓夫人、櫻桃起了身。趙構道:“聽聞何仙姑贈汝一個蓮蓬,朕可否一觀?”櫻桃去腰間取下蓮蓬,交與太監。太監雙手接了蓮蓬,弓著腰,小碎步走上階來,恭恭敬敬呈上。趙構細細觀了一回蓮蓬,問道:“咒語是甚麼?”櫻桃道:“咒語是我的名,櫻桃。”櫻桃說出“櫻桃”二字,趙構手中蓮蓬不翼而飛,階下也不見了櫻桃。自從有了蓮蓬,櫻桃不說“櫻桃”二字。別人隨便叫,自己卻不能說。今日皇上問起,不得不說。說了如唸咒語,十分靈驗,櫻桃即刻進了蓮蓬。趙構手中不見了蓮蓬,階下不見了櫻桃,不由大吃一驚,隨即立起身,慌忙叫道:“沈將軍,你人在何處?”櫻桃聞聲躍出蓮蓬,立在了韓夫人身邊,小小蓮蓬從新掛回了腰間。櫻桃笑道:“雕蟲小技,博皇上一笑。”

趙構驚魂未定,細細問了,櫻桃一一作答。趙構連連稱奇,心中暗歎道:“朕要有這麼個蓮蓬就好了。金兵襲來時,朕也好躲入蓮蓬。只可惜,朕無蓮蓬可躲!”見蓮蓬這般神奇,怎不羨慕?值此亂世,有此寶物,足可保命!三個月後,金兵大舉南侵,渡過揚子大江,攻克了杭州。趙構只得領了眾臣,望東逃去了越州。金兵追殺至越州,趙構又望南,沿明州、定海、溫州一路逃亡。金兵緊緊追殺,迫至海邊,逼趙構坐船,海上漂泊了數月。趙構何曾遭過這般罪,終日嘔吐不止、狼狽不堪,五臟六腑皆吐了出來!

見趙構不語,韓夫人、櫻桃告退,出了宮,回到軍營。隔一日,宮中遣人來傳櫻桃,言太后召見。櫻桃奇道:“就傳我一個麼?”櫻桃來見韓夫人,言太后召見之事,問道:“夫人不去了麼?”梁紅玉笑道:“太后只傳你,未傳我也。”見櫻桃惶惶不安,梁紅玉覺得奇怪,問道:“前日見皇上,你倒自如。怎麼反倒怕了太后?”櫻桃應道:“我見了兩回皇上,並不怕他。當今太后,我卻從未見過!奇怪,她傳我作甚麼?”

梁紅玉緩緩道:“當今太后,乃是哲宗皇帝第一個皇后。”櫻桃驚道:“天呀,當今皇上是高宗,高宗之上是欽宗,欽宗之上是徽宗,徽宗之上方才是哲宗。太后是哲宗皇后,豈不是當今皇上的太奶奶了麼?”梁紅玉叱道:“休得胡說!哲宗傳徽宗,乃是兄傳弟。徽宗傳欽宗,雖是父傳子,然欽宗在位極短,僅一年即被金人擄走。當今皇上高宗,乃欽宗之弟也。這般算,太后乃是當今皇上父母輩也。”櫻桃笑道:“這般亂,我怎麼記得?我只記是父母輩罷了。”

梁紅玉道:“當今太后身世頗為傳奇。太后本姓孟,原眉州防禦使、馬軍都虞候孟元之孫女,乃是將門虎女也。先被冊封為皇后,後被罷黜,遷居別宮。徽宗即位,復其位,尊為元祐皇后。其後,受元祐黨人牽連,二度被廢,重回別宮,加賜希微元通知和妙靜仙師之號。因別宮失火,遷出宮外私宅居住。靖康之難時,卻因此倖免。因輔佐當今皇上上位,被當今皇上尊為元祐太后。因元字犯其祖父孟元名諱,遂改為隆祐太后。”櫻桃道:“這般傳奇之人,我倒想見見了。”梁紅玉叮囑道:“見了太后,休得胡說八道,小心禍從口出!”櫻桃自笑道:“我這張嘴,不知管得住、管不住。不怕,太后動怒時,我便躲進蓮蓬去。得了,我入宮去了。”

櫻桃一個人入宮去了。來到宮前,只見一老婦人,自稱韋嬤嬤的,早候在宮門。韋嬤嬤領了櫻桃,進入宮中,七拐八彎的,來到孟太后住所延福宮。進了延福宮內,韋嬤嬤叫櫻桃在階下坐了,入內屋通報。櫻桃環顧四周,見皆為尋常傢俱,十分簡樸。少間,韋嬤嬤攙了孟太后走出內屋,孟太后穿一領白色素袍素褲,衣衫潔淨,面容和善。櫻桃慌忙離座,伏在地下,說道:“拜見太后!”孟太后道:“沈將軍請起。”走過來,拉起櫻桃,去階下左邊坐了,自己坐在了櫻桃傍邊。孟太后叫宮女上了茶。櫻桃問道:“太后不坐上邊麼?”孟太后拉過櫻桃的手,笑盈盈道:“老身就坐你旁邊,不坐上邊。老身與你,婆孫兩個,嘮嘮家常。”

孟太后看著櫻桃,問道:“沈將軍芳齡幾何?”櫻桃道:“我今年十四歲。”櫻桃穿了武勝軍將服,顯得瘦削精神。孟太后看了喜歡,讚道:“真乃少年英雄也!”櫻桃道:“花哥哥也是十四歲。”孟太后問道:“哪個花哥哥?”櫻桃道:“花逢春,梁山泊小李廣花榮之子,綽號小箭神,我喚他作花哥哥。花哥哥長得太好看了,韓夫人見了喜歡,認作了乾兒子。”孟太后道:“還有麼?”櫻桃道:“當然有。韓亮哥哥十五歲,使一杆鐵槍,十分了得。比武時,韓亮哥哥鐵槍磕飛了我的玄鐵棒。”孟太后道:“老身見過韓亮,將門虎子也!還有麼?”櫻桃急急道:“還有、還有。韓真彥哥哥十六歲,人長得俊俏,江湖人稱急旋風。韓真彥哥哥功夫也十分了得,衝入敵軍中活捉了王世修。”話匣子開啟,櫻桃停不下了。孟太后嘆道:“韓家軍中,少年英雄竟這般多!”櫻桃道:“韓將軍英雄,我幾個皆來投他。”

櫻桃又道:“三個哥哥里,屬花哥哥最漂亮,似是畫裡的人一般。太后要見麼?要見時,下回我引他同來。”孟太后笑道:“我老了,就不見了罷。”仔細端詳櫻桃,道:“莫不是你動了心思?”櫻桃臉便紅了,慌忙道:“誰動了心思!只是見他好看,多瞅他幾眼罷。”肚中暗道:“太后你怎知,其實我最上心的,卻是韓亮哥哥!”

孟太后道:“你可知,老身出生在將門之家,自幼也曾習武藝?長大後卻不遂願,十五歲卻嫁入了皇家,十六歲做了皇后。”櫻桃道:“太后好命,命中註定做皇后、太后。”孟太后道:“你可知,老身被罷黜了兩回,也是命中註定的麼?”櫻桃道:“罷黜了,卻又東山再起,不倒翁也!”孟太后“撲哧”笑了,說道:“甚麼不倒翁,一個糟老婆子罷了。沈將軍,你也信命?”櫻桃道:“我信。可是,我不知,我是甚麼命,反正是條賤命。”孟太后端詳櫻桃,說道:“來,老身與你瞅瞅。”瞅了,便道:“你註定命中不凡,非常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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