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輪的角逐,終於在馬嬉表演結束之後,隆重開場。
身形剽悍的五英街大漢、馬比人帥氣的魏蘭海,以及只有大漢和他的馬匹一半壯闊的陳木枝和小馬,在引馬的帶領下繞場一週,盡收歡呼與期待,然後又回到起點。
這場面真是大順朝貴族辦了這麼多場賽馬會,從未見過的。
不僅有頭一次參賽的五英街民間騎手,更有貴女騎手第一次闖入賽馬會的總決賽。
五英街大漢身負民間騎手渴望一展風姿的重任,魏蘭海則是數屆勝出,更加要維護自己的榮耀,於是,觀賽臺上的絕大部分來賓,都覺得陳木枝肯定是來陪跑的。
只有極個別的人,對陳木枝深信不疑。比如鄭存芳、比如酈思齊。
他們懷著強烈的個人感情,對陳木枝“盲目”信任。
就連衛緒,說實話也不太敢相信陳木枝能最後勝出。在他看來,能站在這最後的決戰賽場上,他的木枝妹妹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陳木枝倒是沒想那麼多。
別看她平時神采飛揚的模樣,好似得了天地精華,真到臨上場,卻是那樣從容不迫。
她並不多想輸贏,只看前頭的障礙,去思考該如何跨越、如何征服。
最後一輪比賽,正是障礙賽。
在馬場上,設立著高板、有矮欄、有連綿的豎樁等等各式各樣的障礙物。三位騎手一同出發,駕馭著他們各自的賽馬,在設有多種障礙的賽道上爭奪最有利的跑位,並跨越所有的障礙,抵達終點。
若比賽中摔倒,或是撞到了障礙物,騎手便只能退出比賽。
故此,這最後一輪的總決賽,名曰“飛越關山”。
聽著賽場上的馬官大聲讀完比賽規則,賓客們都驚訝到交頭接耳。
賽馬會也看得多了,還是頭一次看到這樣的總決賽。要翻越如此多的障礙,無論是對騎手還是對馬匹,要求都非常高。
而且有趣之處在於,這從未見過的玩法,也意味著場上的三位騎手,都沒有進行過相關的訓練。
拼的是臨場的反應、和豐富的經驗。
剛剛還自信滿滿的酈思齊,也驚呆了。
“這不公平!”他嚷起來,“木枝妹妹的馬匹比別人的矮了一個頭,卻要跨越一樣的高欄,不公平。”
衛緒沒說話。太子倒是開口了。
“先有規則,後有騎手。哪有什麼不公平。”
酈思齊心疼陳木枝,還是嘟囔:“這安國公也太摳了,給自家女兒這麼小的馬。回頭我送一匹名馬給木枝妹妹。”
一聽這孩子氣的話,衛緒笑了:“不是剛剛還說木枝妹妹天生得意洋洋嗎?怎麼,一轉眼就沒信心了?”
笑話完,衛緒又道:“賽馬會,最後勝出者不一定是騎手最強者、或者馬匹最強者,人和馬,要互有默契、心有靈犀,才有機會奪得最後的錦標。說不定木枝妹妹這匹小馬,就是最適合她的賽馬。”
衛緒並不懂馬,但他說這話卻有根據。他極聰明,又是從小看到大的賽馬會,自有一番領悟。
比如方才的王華嵐,她所駕的飛燕,在今天整個賽馬會上都數一數二,甚至能與魏蘭海的蒼月良馬比肩,可她卻落敗了。
因為她不瞭解馬匹,不尊重馬匹,沒有與馬匹培養出深厚的感情,亦不知道該如何去運用馬匹的能力。
酈思齊將衛緒的話琢磨一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終於又乖乖地將目光轉回賽馬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