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衛緒的師傅、又是鄭家學堂的先生。這個的確太誘人了。
就算不知道鄭家二郎鄭存晏是多麼地年少博學,也一定知道世子衛緒是當得起太子伴讀的大順朝頂尖少年郎啊。
“榆兒如今的師傅,倒也還好,幾個一同讀書的,也都是公侯家子弟……”
王氏被說動了,但還是猶豫。
陳木枝道:“榆兒一同讀書的,都是年歲差不多的孩子,且我也瞭解過了,其中並無資質特別出眾者。讀書這件事,我琢磨著,倒也和練武有些相像。不僅要有頂尖的師傅,也要有頂尖的同門,一同切磋,技藝才長得快。”
聽她這麼說,王氏倒是再無顧慮。
雖然她內心一直對鄭家耿耿於懷,但鄭家兩個兒子,一為帝后青眼有加的御前侍衛,一為早就名聲在外的少年俊彥。有世子的師傅當老師,又與鄭家子侄做同門,比陳榆現在讀書的學堂,的確不知道高出多少倍去。
王氏想了想道:“那就依你的意思吧。擇日我備上拜師禮,咱們一同去鄭家,往後少不得要麻煩他們了。”
麻煩……陳木枝欲言又止。
陳榆和自己一樣,都是鄭湘親生,去鄭家,根本就是去外祖家,也是可以“爬灶頭”的身份,哪裡說得上“麻煩”二字。
不過,這話說了又得扎王氏的心,陳木枝便按掉半張嘴,避免節外生枝。
*
第二日一早,陳木枝便來了鄭家。
這是近些日子,她難得穿女裝出門。
一聽陳木枝來了,鄭存芳扔下字謎書就衝到了祖母屋裡。那急匆匆的樣子,把鄭家老太太給逗笑了。
“瞧瞧,不知道的還以為木枝三年沒來了。”老太太笑話鄭存芳。
鄭存芳身子一扭:“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和木枝好幾日未見了,何止三年。”
三人說笑幾句,陳木枝便回到正題,認認真真說明來意,說是想讓陳榆來鄭家學堂上學。
老太太考慮得周全,緩緩道:“此事我倒也想過,如今咱家請的這位舒先生,輕易不收學生,還是存晏資質上佳,舒先生才願意來鄭家當先生,機會難得,榆兒也很該來。
“只是陳家如今那個主母……我們有事去接榆兒,十次都會推阻四五,我便知道,她是心裡介意著呢。榆兒讀書這事,光我覺得好,沒用,還是要她答應才妥當。”
陳木枝道:“外祖母這倒不用擔心,木枝能來向您請求,當然是母親同意了的。木枝也不會擅作主張。”
老太太眼睛一亮,笑了:“那就沒問題。叫榆兒隨時都可以來,舒先生那兒,我去說。”
可才說完,老太太突然又望向陳木枝:“榆兒過來,需要鄭家準備什麼?”
“到底瞞不過外祖母。”陳木枝服氣,“我才發現,弟弟院裡的管事夥計,竟然是王起道的人,我怕這些不明不白的夥計和小廝帶壞了弟弟,能來鄭家讀書,起碼在外祖母眼皮子底下。”
“明白了。”老太太點頭,“舒先生不是一般先生,本就不喜歡書僮小廝們亂跑,回頭我派兩個年長妥當的,專門在學堂伺候榆兒,你們府裡的隨從,就不要進學堂了。”
總算又解決了一樁心事,陳木枝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