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三、五分鐘,陳泰似乎方才從剛剛的極度震驚之中冷靜下來,沉聲對陳羽說道:
“羽兒,其實從十幾年前開始,帝國之中便是暗潮洶湧。爹為了不被捲進這場權利鬥爭,已經逃避了整整十年之久。
可惜,你最近接連遭遇刺殺的事實說明,爹終究還是無法真的抽身事外。因此爹考慮再三,也是不打算再繼續逃避下去,索性放手同他們較量一番。
只是如此一來的話,帝都勢必會成為一切爭鬥的中心。到了那時,你的安全就……”
後面的話,不需父親明言,陳羽也是完全能夠猜得出,接下陳泰的話茬,反問道。
“那爹的意思是,想要羽兒暫且離開帝都一段時間?躲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等待這場權利鬥爭結束?”
“不錯,爹的確是有這樣的打算,但是並不強迫你必須要這樣做,最終的決定權,在你的手裡。”
話盡於此,陳泰再沒有其他事情需要交代。至於陳羽最終做出怎樣的決定,其實並不重要。他今天的真正目的,只是將如今陳家的真正處境告訴兒子,僅此而已。
邁著異常沉重的腳步離開正廳,陳羽的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聽過陳泰剛剛的那番話之後,他心中總是有種揮之不去的不安。
如今真正令他煩惱的,也正是這份莫名的不安。至於離開帝都的事情,他根本不需要考慮。
當初在絕境山脈中,他就答應兄長陳意要撐起陳家未來的天空。如今明知陳家將會迎來多事之秋,他又怎麼能就此退縮。
回房的途中,陳羽也是發現府上的氣氛似乎有所變化。今日之前那種安逸的氛圍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風雨欲來的壓抑。
夏華第一將陳泰沉寂了十年之久,今日重新強勢歸來。令整個夏華帝國產生的震動,實則遠比表面上更加強烈,也更加深遠得多。
拋開其他人不說,至少對於國君夏宏而言,是這樣的。
事實上,從今日晌午之時起,進出皇宮的人流就像節日裡的百貨商場一般絡繹不絕。只不過,他們不是為了搶購特價商品,而是為了進宮告狀,告陳泰的狀。
雖然在本人面前不敢有一絲怨言,但是被陳泰領軍搜查過府邸的朝中大小官員可是足有近百餘人,其中總有一部分人咽不下這口氣。
尤其是那些府中損失了貴重物件的官員們,更是各個義憤填膺的強烈譴責陳泰的野蠻行徑。
因此,國君夏宏在先後接待了數十名入宮告狀的朝中官員後,心中對陳泰的不滿終於是達到了頂點。
而且早在今天的事情發生前,陳泰對他來說,就是眼中釘肉中刺一般的存在。十幾年前那段戰事頻發的日子裡,夏華百姓只知有夏華第一將陳泰,卻不知他這個帝國皇帝。
好不容易打發了所有跑來告狀的朝中官員,夏宏揮退了身邊所有的宮女,一個人摔碎了書房中的全部擺設,就連九曲木的桌椅也是未能倖免於難,統統變成了滿地的木渣。
“陳、泰,朕一定要……一定要……”
正當夏宏心中恨得咬牙切齒之際,書房中卻是忽然出現了一位鬚髮皆白看上去仙風道骨的錦袍老者。
“老祖,您出關了?”見到老者,夏宏的神態頓時大變,驚喜而恭敬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