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院長,”這一催促安多反而不那麼著急了。“我核算了一下物料,並向有希先生請教過,這幾天可能會一直是晴天。所以想把給深雲殿通水管的事情做一下。我想著晴天做這件事質量會有保證,所以想請院長……,不過院長要是忙我就改天再來彙報。”“哦,這樣啊。這件事也很重要的。我把開會的時間調整一下吧。你繼續說。”“是,我需要兩人負責在殿上幫忙拉動繩子。還有我特意預備了熱水管道,如果院長願意的話,深雲殿裡是否可以闢出一個浴室?啊!就是單人洗熱水澡的地方……您看這樣是不是會太麻煩了?”
“是有些麻煩啊?不過能夠為甲字學舍的學生提供些試驗的場所,我還是很支援的。只是這熱水的安全問題?”“這個您放心,安全沒問題。就是前期可能暫時無法提供熱水。因為納師傅還沒有造出來鍋爐。哦,就是燒水的爐子。”“嗯,那就好。卜太為和雷卡我就交給你用兩天。速度要快,不要太過耽擱了你們的學業。”“是。”
“麥老頭答應你了?”“按先生的吩咐,順利達成戰役目標。”“少來這套,我什麼時候吩咐你這個了?”“你不是說院長肯定會費力保護,他佔住的好處嘛?我活學活用,剛剛就這麼試了一把。”“我那呢?我也喜歡洗熱水澡。”“你不是連廁所也……”“那還不是被沒水逼得嘛!”
“好吧?可是高空的管子你自己負責整理。”安多的好心情,一下又變沒了。這樣輪下來,自己想要的一個洗澡間,還不知道要輪到什麼時候呢?“我去納師傅那兒去看看。”“他那有什麼好看的,你還是幫我設計一下我的……喂!小子,我正和你說著話,你怎麼就走了呢?懂不懂禮貌啊?”“設計什麼,納師傅不整出來鍋爐和管子,這些全都白搭。”
那天看到安多在城牆內外掛著的那些竹管,納達就湊了過來。他似乎非常好奇這些。但他不像有希對整件事都很好奇。他只對安多整理出來的那些東西感興趣。“你不要再往上爬了。大鬍子肯定不會讓你進紫門庫的。”有希陪著安多到寶合殿爬了四層,便再也不想往上去。“小子,你上來吧。”“大鬍子你什麼意思?是我便不許走上那一層,這小子怎麼可以上去!”
“他稱了我一聲師傅,你可肯?”“算你狠!小子滾上去吧!見你的狗屁師傅去吧,老頭便不陪你了。”“這……這個,師傅,你這……都是哪裡搞來的?”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半掩著紫門的庫中。便驚得說不出話來。“哼!哪裡來的,就不要多管了。你只看這些可合用?”
“合用,太合用啦!只是太過奢侈了……”安多瞧著地板上的一堆無縫的多質合金管,不知道滿腦子的問題從哪裡開始問起。“不要瞅了!那裡面現在還不能讓你進去!”瞧著安多賊眉鼠眼,不停轉動著腦袋四處張望的樣子,納達就有一些氣惱。這小子什麼都好,做事肯用腦子主意也多。幹起活來也夠認真。就是有時候這腦子轉得也太快了,這一點卻是像足了有希老頭。這讓納達有一分不喜。
“師傅這管子不像是,用手就能捏出來的啊?”安多一邊說話,一邊仔細地觀察著納達的神情。這些多質合金管出來的也太蹊蹺了。這種東西就是在域內星域,也是屬於嚴格管制的物品。安多在銀天航道那種三不管的地界,也要透過黑市才能搞來這種東西的。要知道這種管子配上彈藥和擊火針就能當炮用了。這管子的口徑怎麼看也有三十個標尺往上了。不過現在安多最關心的是,這地兒怎麼會出現這種東西的。自己這身板,沒了艦船機甲,隨便一槍一炮的就能把自己轟成渣。
“我說過這是用手捏的了嗎?”納達的話一出口,就發覺自己被這小子上套了。不由得便生三分氣。“拿著東西趕快滾蛋!”“師傅您怎麼生氣了?”“哼!”納達轉身向庫裡走去。“師傅鍋爐的事情呢?”“正在做。我警告你不要再耍小聰明!你要是再敢往裡走,我就從這窗子把你丟出去!”“嗯。”計劃失敗,安多咧著嘴巴苦笑了一下。
“沒看出來,師傅反應的挺快啊?”安多撓著自己的腦袋往下走。“嘀咕什麼呢?”“啊!老頭,你嚇死我了!不知道人嚇人會死人嘛?”“呵呵,你那有這麼膽小!這就敢在背後詆譭自己師傅了。納達可是一個小心眼的人噢!”“你什麼意思?威脅我?”“我在考慮……”“別費那勁了,我不會承認的。不過我可以考慮把從你那聽來的一些故事,講給我師傅聽一聽。都是些有趣的故事噢,希望師傅也會覺著有趣。”“喂!小子,那可都是一些閒談。”
“院長說,讓那倆小子在我手上幹兩天活。你說我去說去合不合適啊?”“嘿嘿……”“我去吧!反正我有院長的旨意,不怕那兩個老傢伙。”“我幫你去,我正好有事找明一那小東西!”“不會麻煩吧?”“一點兒也不麻煩,舉手之勞。”“那謝謝有希先生了。”“客氣了客氣了。”
“我們這樣合適嗎?”雷卡站在下面,望著大殿之上的卜太為,小心地向安多嘀咕道。“雷大哥,你這樣說話小弟聽不太明白。你可是對這樣分工有所不滿嗎?要有什麼意見就儘管提出來。老卜啊!你能聽見我說話嘛?老雷說他想改一改分工!”“安多,我什麼時候說要改分工啦!”雷卡撲過來一把捂住了安多的嘴。“你知道我有恐高的!”
“噢!我差點忘了。那你問合不合適有什麼意義?”“我是覺著這兩天老讓卜子一個人,在上面爬來爬去的太辛苦啦!沒有別的意思。你一定不可以多想。”“嗨!你這心操得實在是有點多餘。你知道老卜昨天下來,跟我講了啥嘛?”“啥?”“他說感謝我給了他一個機會,終於可以站在院長的頭上了。還說高處的風景甚美。可惜咱倆沒有福氣欣賞。”
“喂!安多兄弟,安多老爺!您能不能換個地方再討論這個問題啊?”
“唉!老雷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一定要如實回答我!你討不討厭兩面三刀的人?”“我那不是討厭,我最痛恨這種人啦!”“那你覺著當面奉承,背後煽風點火的人,算不算兩面三刀?”“算!當然算啦!這要還不算就太沒有天理啦!”雷卡立刻滿臉的義憤填膺。“老卜背後說我壞話了沒?”“安多兄弟,你這可就不太地道了啊?我這上面可聽的一清二楚呢!”
“嗨!你都聽到了,看來最近啼聽術又有長進了啊!老雷我們走遠點說,老卜剛剛都聽到了。”“嗨嗨!安多兄弟,我不是那意思。”“知道你不是這意思。不過當你的面討論你做的壞事,不合適啊!”“我也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你想知道什麼,我告訴你好了。雷子嘴巴笨,我怕他說不清。”“你告訴我,你背後都說了我多少壞話?那我是信還是不信呢?”
“信信!我一定實話實說。我真的都是好意!我可以發誓!他們用的這些招數,說實話我和雷子在哨探營、衛隊裡,早就經歷了不知道多少次。這個你可以問雷子。”“他說的是真的,安兄弟。我們早知道該怎麼應付這樣的挑撥啦!就是卜子怕你沒經過這陣勢,說給你聽以後怕你演不好。讓他們瞧出了毛病再升級就麻煩了。”“現在已經過了考驗期了,不會監視那麼嚴了。他們也差不多已經相信你和卜子矛盾爆發了!”
“你呢?”“我?我的角色不重要。我就是你們倆之間的調停者,但就是怎麼努力,也不能把你們調停到一塊去。”“那就是說我還得繼續好好演唄!”“是這樣的。”“噢,那老雷把管子都續上。往上提的繩子都綁好了嗎?”“好了。”“把梯子抽下來。”“抽梯子幹什麼?”“讓你抽,你抽就是了!咱們誰負責監工啊!”“噢。”
“走,吃飯去了。這兩天有希老頭負責做飯,肯定又是鹹菜稀飯大餅。”“喂!你們走了我怎麼下去啊?”卜太為看到下面的兩人真的要走,在上面著急地大聲喊道。“你不用下來了。我們會把飯給你捎來的。”“這樣不太合適吧,安多?”雷卡看著蹲在屋簷上的卜太為,有些不忍心。“嗯,是不太合適。不過正好。”“啥意思?”
“那些老頭會更相信,我和老卜有仇了!哈哈,老卜啊,為了這場大戲你辛苦些應該沒有事吧?”“你……,你們別隻帶兩張餅回來啊!”卜太為的頭髮,在屋頂被風吹的很是凌亂。嘴巴張張合合,還是說出了一句溫和無比的話來。他知道自己要是真敢賭氣說些狠話。安多肯定會為了更逼真的效果,把自己晾在這裡。別說捎餅的事,晚上能不能下來都是說不定的。
午飯的時間剛到,餐桌上已經坐滿了除卜太為以外的所有人。麥老頭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端坐在最大的那張餐桌的首位出著神。有希在餐桌和廚房之間來回走動著。“你這是幹嘛呢?”安多看著空無一物的餐桌,還有那個坐立不安的廚子。“你找來的那些黑石頭不好點火,我剛剛才把火點著了。”有希有些抱怨地看著安多。這些黑石塊是最原始的燃料——炭,這在羊角星域公小的物與能的歷史課中,就已經講的很清楚的東西了。可是在這裡,虧有希一向自詡智慧人士,還一點也不懂這些。
安多趴在桌子上偷偷地笑著。前兩天在果林另一邊的山坳裡,發現這些東西時,有希便不以為然。他居然覺著這些東西沒有木材用著方便。又極不易引燃,只是些雞肋般的物什,沒什麼大用外。還是納達在兜裡揣回來些,研究了半天。找安多說,這東西極好。能夠輕易融化一些礦石中的東西。也是在那個時候,安多真心覺著也許叫大鬍子一聲師傅,並沒有什麼虧得。他的眼睛看世界,果然比一些自稱飽嘗智慧之士的人看得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