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入正房,程家大姐便扭頭狠狠瞪莫聆風一眼,伸手揪住她耳朵,怒道:「剛才在竹林裡幹什麼?莫家的臉都叫你丟光了!征戰沙場的威風哪去了?還像個女將軍的樣兒?」
莫聆風踮起腳尖,緩解耳朵上的痛楚:「我喜歡他。」
大姐目光如刀,言語鋒利,迅速將莫聆風的愛意切割:「沒出息!你是少年將軍,天下英豪,鄔瑾再好也只是個男人,男人多的是!比他長的好——雖然少有,那也不是沒有!他不入贅,也不上門求娶,你還把他當個香餑餑,我看你是腦子被驢踢了!蠢貨!」
莫聆風把自己的耳朵解救下來:「我們是要幹大事的——」
大姐打斷她:「一派胡言!幹大事耽誤成婚了?古往今來安邦定國的男子全都不成婚?我看今天把你的腦子也一起洗一洗!」
她手指頭尖利,用力在莫聆風腦袋上戳了兩下,恨她讓姓鄔的給騙了。
莫聆風讓她戳的往後一仰:「是***大......」
「你什麼你!」大姐端一盞熱茶給她,「再讓我知道你上趕著投懷送抱,扒了你的皮!」
程夫人抱著孩子從外面進來,滿面春風,笑的合不攏嘴:「扒聆風的皮幹什麼?」
許惠然扶著丫鬟的手,帶著奶嬤嬤,裹的嚴嚴實實,從外頭進來,見莫聆風也在,便深深福禮:「見過莫將軍。」
大姐上前扶她:「你月子還沒出,跟著跑什麼?快去裡面躺著。」
許惠然本就溫婉,九死一生做了娘後,越發洋溢著一股慈母氣息,笑道:「轎子一直抬到垂花門,總共也沒走幾步路。」
她邊說邊進去休息,屁股還沒挨著榻,就起身出來問道:「娘,阿彘冷不冷?」
「不冷,你快進去躺著,」程夫人將孩子抱給莫聆風看,「你看看我這大孫子。」
莫聆風往襁褓裡瞅了一眼,心想這小子真像程廷,能吃能長。
短短几天,阿彘就從紅皮小猴變成了白胖小豬,臉和發起來的麵糰似的,下巴上擠著兩層肉,鼻樑塌的幾乎沒有,眼睛也細的幾乎沒有。
阿彘掀開眼皮,很緩慢地看了周遭一眼,毫無預兆的尿了。
「哎喲!尿了!」
「快去隔間換掉,裡面暖和。」
奶嬤嬤連忙接過去,帶阿彘去隔間換尿片衣裳,走進去一看,就見裡面備著洗兒用的一隻大銀盆,盆中堆滿金銀犀玉,暗道這孩子命好,會投胎。
程夫人拉著莫聆風坐下,拿油飯糰給她吃:「剛做好的,單給你做了一份放沙糖的,裡面是蜜餞果子,還有灌腸、雞魚肉的,裡面放了鹹豆豉,你哥哥不能吃薑,就沒放,我讓人送你家去了。」
莫聆風吃的滿口香甜,吃完兩個,用茶水漱口,擦乾淨嘴,問道:「什麼時候開始?」
「就開始了,時辰到了。」程家大姐忙的腳不沾地,先命人將燒好的香湯送來,再把銀盆香湯送去天棚下,最後拿姜蒜、彩丈出來。
女子們蜂擁而至,看下人拿彩丈圍盆,等程夫人抱著阿彘出來,又是好一番稱讚。
「你來攪盆。」程家大姐將一根花筒金簪塞進莫聆風手中,帶著莫聆風先出去。
本在絮絮叨叨的女子們頓時一靜,手忙腳亂行禮,又悄然垂下頭去——莫聆風身上與日俱增的孤傲和威嚴,都讓脂粉堆中長大的女子無所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