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
“豎子敢辱吾主!”
“某願為吾主烹此豎子!”
“…………”
黃開麾下眾將士全被激怒了,喝罵聲、嘶吼聲不絕於耳。
黃開心中亦怒火中燒,好奇心卻更強烈了,一方面,他沒想到自己的美名竟傳的那麼遠,另一方面,許易說的那句“聞名勝似見面,見面不如聞名”,著實刺痛了他。
他迫不及待地想找許易問個究竟,憑什麼這麼說。
“都給我閉了!”
黃開沉聲喝道,喧鬧的場中頓時為之肅然。
他遙遙指著許易道,“你不必大言誆我,若是說不出個子午卯酉,黃某必定讓你後悔生出來。說吧,黃某如何名不副實。”
許易朗聲道,“久聞黃兄為人風量雅緻,特立而高標,某問黃兄一個問題,敢問黃兄對你麾下的妖怪噬人如何看?”
黃開嗤道,“我以為你有什麼特別的說辭,未料和他那些豎儒沒什麼區別。妖噬人,和狼吃羊,毫無二致,此乃弱肉強食,何須一辯?”說話之際,看向許易的目光,已兇光四射。
只要許易一個應對不善,他絕不會再給許易嗶嗶的機會。
便在這時,許易又放聲笑了起來,空蕩蕩的大廳,一片死寂,只餘他的笑聲在迴盪。
眼見黃開便要發飆,便聽許易高聲道,“妖吃人和狼吃羊,豈可類比?妖與人皆秉天地之靈而誕,通天心,明地意,學而知禮,知禮而通大義。某遊歷天下,交往故友無數,其中不乏有不通修為的凡俗之輩,其中多的是風雅之士,英雄豪傑。”
“試舉幾人為例,某有一友,姓王名徽之,會稽人士,身無半點修為,一介讀書人,家貧無立錐之地,卻性好讀書,親民而愛人,一日大雪,他忽然想念起了百里外的朋友戴安道,時已入夜,一念既動,王徽之立時放舟南下,駕一葉扁舟,過怒濤,衝風雪,至戴家,臨及門邊,駐足不前,忽而折返,歸來,友人問,既見安道,歸之何速?徽之如實告知,友驚,問,既至門前,為何不入,徽之答曰,吾本乘興而來,興盡而返,何必見戴。”
話至此處,許易抱拳道,“敢問黃兄,此俗世一凡夫,其人如何?”
撕拉一下,黃開將掌中摺扇,揉成一團,一把將薰香白衣撤開,滿面通紅。
見他如此作態,黃丞怒喝一聲,“左右,給我擒了此賊!”
嘩啦啦,滿廳將士兵甲齊動。
“都給老子住手!”
黃開暴喝一聲,劈手將黃丞丟了出去,“還不給客人看座!”
說著,他衝許易抱拳道,“不見先生,某竟不知天下還有這樣風雅人物,率性天真,自然淡泊,真令黃某悠然神往。”
不止悠然神往,還自慚形穢,否則,黃開也不會將他自認風雅的標誌——山水扇、薰香衣盡數扯去。
他的性子,黃丞自以為看明白了,卻不知看得最清楚之人,正立在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