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半盞茶的工夫,張機便料理妥當,急急趕來彙報,除了將那張文契交出,還交了不少靈精。
許易關注的重點,全在那張文契上,便揮退了張機,讓他們自由行動去了。
白紙黑字,分外奪目。
他自星空戒中取出一本已經略略有些泛黃的冊子,翻開來,卻是一首長詞,“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字跡娟秀,宛若可愛,和那文契上的“煉雲裳”三字,竟是如出一轍。
許易盯著那張文契良久,始終無法恢復心神。
他說不出心中是什麼滋味。
歡喜,有過,剎那閃現,隨即,便是無盡的迷茫和痛惜。
他已確信了眼前的煉雲裳,便是夏子陌,但也確信了此煉雲裳,不是夏子陌。
人是那個人,魂非那條魂。
修行到他如今的份上,已很清楚,靈魂才是根本,記憶最值珍惜,靈魂不復在,縱有皮囊,也是死去了。
關於夏子陌死去這一點,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足夠的心理建設。
但如今復見煉雲裳,見到夏子陌竟以如此一種新的狀態活著,等若是將他最後的一點希望也打碎了。
兩情茫茫遠,此生再難見。
煉雲裳是煉雲裳,煉雲裳非夏子陌。
念頭既定,他心緒已然澄空,哀痛既去,又生出一絲欣慰來:或許以煉雲裳身份活著的夏子陌,不必那麼沉重。
嗖!
一道驚虹劃破西方天際,許易心中一顫,“好恐怖的攻擊!”
隔著數千丈,他便被那道驚虹的強大威力,引得周身直冒寒氣。
心中驚疑,他便朝驚虹激射的方向追去,瞬息迫進十餘里,到得近前,卻見一片開闊地上,數百修士默然無聲,一條紫色的靈氣帶,正將數百修士圈在其中,瘋狂地旋轉著。
許易也自默然,那狂奔的紫色靈氣帶,正是他先前所見的那道驚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