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夜色已然深沉,桃花島的主廳,正開著一場酒宴,儘管山餚海酒環列,美姬歌舞畢呈,整個酒會的氣氛始終低迷。
與會數十人各自心不在焉地應付著杯中之物,注意力皆放在黃金龍座上的那位白衣中年,此人正是桃花魔鍾子瑜。
和鍾老魔的震世威名,極度不匹配的正是鍾老魔的印象,白衣翩翩,冠玉般的俊臉寫滿了儒雅,若非一對眼角稍微顯得狹長,整個人真如偏偏郎君一般。
“好了,既然都沒心思吃喝,就撤下去吧。”
鍾老魔揮了揮手,兩隊隨侍魚貫而入,結束了正常尷尬至極的酒宴。
鍾老魔起居的排場,向來極大,喧鬧的酒宴才撤下,完美的長桌會場,瞬間佈置完成。
鍾老魔端著酒杯,當先在主座上落定,不用他發話,眾人各自尋到自己的位置落定,盡皆默然。
與會眾人,要麼是桃花盟中的骨幹,要麼是桃花盟這些年結交的主力盟友。
不過,不管是何身份,在此自然是以鍾老魔為尊,且眾皆知曉這貌似溫良的鐘先生,一旦發起飆來,到底是個什麼形象。
故而,不管是鍾老魔讓開酒宴也好,還是開會也罷,眾人皆秉承慎言慎行,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鐺的一聲輕響,鍾老魔掌中的雙龍琉璃盞落在了暖玉雕成的會桌上,赤紅的琉璃盞瞬間映透整塊暖玉,將無色的玉桌化作血紅,好似點燃一團焰火,“都悶著做什麼,以為老夫今番召爾等前來,就是為了看爾等來老夫面前挺屍?不過是個跳樑小醜,一隻蒼蠅嗡嗡,拍死就是,爾等以為老夫會生這閒氣?”
“盟主玩笑了,小心跳蚤驟得大名,以為能蚍蜉撼樹,自取滅亡罷了。”
說話的是個身著團衫的富態中年,位在正中,不顯山不露水,實則此人乃是桃花盟軍師一流的人物。
團衫中年這一發話,氣氛陡然鬆動,眾皆同聲一詞,盡是斥罵許易無禮,合該萬死云云。
“諸位諸位,小小跳蚤,何必我等多言,多一個字關注此人,都是抬舉他。現如今,有個發財的生意,卻不知諸位願不願做。”
團衫中年微微一笑,陡然偏轉了話題。
他是桃花盟軍師,鍾老魔心腹,他一開口,眾皆知是鍾老魔心意,皆屏息凝神靜聽。
團衫中年道,“鴻運堂藉著挑戰之事,再度開出賭盤,想必眾位皆知。諸君要麼是盟中中堅,要麼是盟主摯友,彼此相交相知多年,既逢著此難得機遇,盟主便想襄助諸位生髮一筆。”
“多謝鍾先生好意,只是不知如何生髮,實不相瞞,老劉最近新替犬子納了百刀盟副盟主的千金,囊中實在羞澀,若是能賺錢,千萬別落下我老劉。”
一個病癆鬼也似的枯瘦老者桀桀笑道。
他這一發話,接連數人捧著,皆口口聲聲言道務必要趕上這趟致富快車,與此同時,都提出一樁新近消耗大筆資財之事。
詭異的是,出言表態者,皆是桃花盟的盟友,而桃花盟中諸人無一出聲。
非是桃花盟諸人不願捧場,實在是不敢插話。
都是明白人,誰聽不懂病癆鬼老者的那般話語,到底是何意思。
口口聲聲言道發財好事千萬別納下自己,卻將“囊中羞澀”四字早早頂了出來,哪裡是怕發財落下,分明是怕被鍾老魔打了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