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神通很想說沒有,可事實擺在眼前,那小兒行到自己身前,又取出一塊界牌,轉而收入須彌環中。
這一切的行為,無不是在對應那卑鄙小兒的誓約:我必取得界牌,獻於牧祖身前。
牧神通千防萬防,只顧得糾合“獻於牧祖身前”這個暗口,卻是忘了許易所謂取得界牌的方式。
若是往日,他絕不至如此不慎,實在是三番四次和那無恥小兒糾纏,已消耗了他全部的心力,在那圈圈繞繞之下,思緒哪裡跟得上,難免顧此失彼,顧彼失此。
且整個謀劃,全是許易誆騙他,再去誆騙其餘五祖,全以傳音進行,其餘五祖根本不能代為參謀,牧神通哪裡能顧得過來,更要命的是,他還分出了一半心神,用來思忖如何從戰天子等人身上誆騙好處。
全盤心思尚不足對付許易,更別提只有一半心神了。
“牧神通,你這蠢貨,還我寶貝來!”
姜白王大喝一聲,聲裂如金石相擊,震得眾人耳膜劇痛。
他一半是痛惜被許易坑走的寶貝,一半是心疼自己損耗的精元,他先前噴向黃玉俑人的那一口鮮血,蘊含著他多年修行的精華,包含了無比豐沛的精元。
他如此處心積慮,可不單是為了一個周道乾,更是想斬殺那該死的青衣小賊,一洩心頭之恨,二奪其須彌環。
如今,卻被牧神通這蠢貨,徹底將自己引入坑中。
五祖何等老謀深算,若非牧神通訊誓旦旦背書,且眾人亦知牧神通比誰都渴盼小賊下場,此事當無疑慮。
哪裡知道他們信得著牧神通的誠意,卻信錯了牧神通的智慧,尤其是和那心魔一般小賊的智慧對壘。
“啊!!”
牧神通仰天咆哮起來,滿面猙獰,怒指著許易呵斥道,“無恥狗賊,我牧神通發誓,縱使踏破山河,掠過萬水千山,亦要將你碎屍萬段。”
此非心誓,已是毒誓。
幾番被許易搓揉捏扁,牧神通的自尊和自信都受到了粉碎性打擊,若非一縷靈識不滅,此刻他已悍然向許易發動了毀滅性的攻擊。
惜乎被心誓束縛,他動手不得,心中塊壘更是無法宣洩,唯有宣以毒誓,以洩狂恨。
毒誓錚錚,如重錘砸落諸人心頭,周道乾心搖神馳之餘,完全放下心來。
他和許易遭遇不過數個時辰,可許易展現出的手段,以及過人的膽略,和超乎常人想象的智慧,讓他幾乎喪失了必勝的心念。
身為武者,必勝的心念何等重要,倘若失去,基本就失去了爭勝的可能。
如今,牧神通發下如此重誓,許易在他心中,已和死人無異。
一個感魂老祖想要追殺敵手,此界之內,幾乎無可遁逃,被殺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老牧啊,你我之間,何至如此,何至如此。”
許易面帶悵然,若有所失,好似遭遇了至愛親朋誤解一般。
心中實則未泛起半點波瀾,在他看來,發狠賭咒,皆是牙疼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