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熠瞳從熟悉的夢中驚醒,下意識的伸手擋住眼前的光線。
稍微適應了一下之後,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銀質的咖啡壺和骨節分明的手上,再往上瞅,是做工考究的孔雀藍色維多利亞時期服裝。
她不禁精神一凜,起立立正,支支吾吾的說:“店長……那個,我收拾的差不多了,絕對不會耽誤明天搬店。”說著還用力的點了一下頭以表誠意。
哈里俊逸的面容笑得如沐春風,他輕輕地撥開她幾乎遮住了眼睛的劉海說:“不急不急,慢慢來,千萬不要累著了,你知道的——”他停頓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潔白的手帕拭去她額上的汗珠。
夏熠瞳尷尬的站著,僵直的如同一塊木頭,任由他慢吞吞的擦完汗,然後俯下身語調曖昧的在她耳邊接著說道,“你知道的,我把店搬到你的小區對面,都是為了你啊。”
夏熠瞳立即後退一大步,再次立正道:“保證今天收拾完畢!”
哈里把鑰匙放到桌上交代,“明天休息時把劉海修一下,不要嚇到客人哦。”
聽到“嚇到客人”幾個字,夏熠瞳鬆了一口氣。
剛才她睡得迷糊,竟然忘了她的老闆是一個24K純的中央空調。
“主業”是和客人搞曖昧,“副業”是開咖啡店掙錢。雖然本店因此常常遭女顧客的男朋友騷擾,但他依然樂此不疲。名其曰,討女人歡心這件事要經常練手,不然真愛回來時,沒能緊緊抓住她怎麼辦?
夏熠瞳不知道他的真愛是誰,雖然每次提起這件事,他的眼底總能流露出真切的哀傷,但她還是覺得他的真愛真倒黴。
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收拾,不知不覺街上的霓虹已經亮起。
她將所有餐具封箱打包時,下晚自習的高中生正三三兩兩結伴從門前走過。
她把所有桌椅板凳清點完畢時,不遠處散場的電影院裡正走出一對對親暱的情侶。
她羨慕的看著門口結伴的人群想,她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有親密的戀人和朋友了吧。
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她走到吧檯後蹲下,準備拿包回家。
忽聽“咣噹”一聲,好像有重物砸到了咖啡店的玻璃門上。
夏熠瞳嚇了一跳,急忙站起,對上了一雙棕綠色的眼睛。
他的臉離她很近,她可以清晰的看到他深邃的眼眸上濃密的咖啡色睫毛,以及琥珀般棕褐色的瞳仁裡一圈墨綠色的紋路。
她撤開一點距離,扇了扇空氣裡的威士忌味兒,再次看向男人。
稜角分明的臉,高挺的鼻樑,微卷的短髮,好像是個混血兒。
男人扒著吧檯直起身,身高足有1米85以上。
他目光渙散,似在看她又好像沒在看她,搖搖晃晃地自言自語:“麗薩……不要走,不要走,麗薩……”
夏熠瞳踩著小碎步緩緩後退,男人突然向她伸出手,她迅速猛退一步,“咣”的一聲撞上了身後的置物架。
忍著背部的痛感,她伸手在架子上摸索了一會兒,沒有摸到任何東西,這才想起置物架上的瓶瓶罐罐都被她打包進紙箱了。
她苦笑著看了看男人手臂正下方的包,又抬頭望了望剛才還車水馬龍,此時卻忽然一個人都不見了的大門口,深吸一口氣,對他加深了那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個……大哥,正所謂天涯何處無芳草,為何單戀一枝花。我看你長得像個混血兒,就應該明白真愛可以跨越國界,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人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總要換幾棵樹試試,你說對吧?”
她的話似乎起了作用,男人像殭屍一樣不斷伸抓的手慢慢垂下,嘴裡依然喃喃喊著那個名字,搖搖晃晃的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又“咣噹”撞了一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