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擔不卑不亢的回答,與之同飲。
“有些事,可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合歡宗宗主美眸間眼波流轉,意有所指的說道:“適當的謙虛讓人感到謙遜,過度的謙虛便有虛假之嫌。”
“人不能總是看別人的目光而活,自得其樂便是此生大幸。”
顧擔自然的回答道:“閒言碎語也好、誇獎吹捧也罷,又有什麼區別呢?真要在意這些東西,才是本末倒置。”
‘好清醒的一個人。’
合歡宗宗主略感驚訝。
在顧擔的身上,她的確沒有感受到半分的得意和滿足,似乎就連【天驕魁首】的名號對他而言也根本不算什麼似的。
取得前所未有的大勝,無數同輩的誇獎,宗門的賞賜,元嬰尊者的稱讚,他卻猶如清風拂面。
無論是當初的質疑,還是如今的讚許,皆是那般不疾不徐的姿態,前所未有的穩重。
沒有狂傲的少年意氣,少了那份意氣風發,猶如歷經世事打磨之後的磐石,任由外界浪潮滔天,我自巋然不動。
這無疑是有些出奇的。
通常來說,天驕皆是年少成名。
陣痴也好,應夭邀也罷,就算是洛輕音也未嘗不是如此。
自出生之後,他們極為迅速的就展現了自身的天資,換來的是讓人羨慕到發狂的美好前程,他們的路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經有人替他們鋪好了。
除了陣痴在那條路上來了個轉折之外,其餘天驕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在前人的經驗和期許中穩步前進。
正是因此,一路所行之下幾乎無有甚阻礙可言,身上也自然而然的有一種天然的自信。
這種自信能夠幫助他們接連破境,可一旦遭受重大的挫折,就有可能徹底陷落其中,正所謂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只有那些大器晚成之輩,往往會超出尋常的堅韌和平靜。
沒有承受旁人太多的期許,默默的積累,默默的變強,待到化龍之時,已經看開了太多事情,飽嘗人情冷暖,反倒是能夠放下。
只不過,孔翟好像並不該屬於那種‘大器晚成’之人才對。
有記載的他第一次現身,便是洛輕音開設的修仙盛宴。
此後天驕榜上留姓名、築基逆伐龍王,再到金丹之後生死擂臺那無比驚豔的表現,一舉拿下天驕魁首的稱呼。
滿打滿算,這一切都不過是在十餘年間。
放在任何一位天驕的身上,這都堪稱神速了,十年就走完了別人要在金丹境百年修行的道路,合該正是鬥志昂揚、奮發並進之時。
可親自與孔翟交談的時候,就能發現這傢伙沉穩的不像話,一點也不似那些少年天驕,反而像是個從墳墓裡爬出來的老怪物。
真不知道這傢伙在出名之前究竟經歷過什麼,變成今日這般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