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問道。
大青的兩位武道宗師當即便變了臉色。
打人尚且不打臉,他們在場,白尋道怎能如此發問?
要不是大青國力不如大祈,宗師也沒大祈多,今日必然要討個說法!
面對白尋道的問題,墨丘平靜的說道:“百不存一。”
是的,百不存一。
當初那些無懼生死的三千墨者,經過了這麼多年的守城之戰,絕大多數人皆已是投入到了死亡的懷抱之中,永恆安息之地。
“啊百不存一,可惜啊!”
白尋道嘆了口氣,臉上竟浮現出些許悲傷的神情來,全然沒有作偽,“那些死去的墨者,都是很好很好的孩子啊!他們才是最應該活下來的人,對一個國家真正有用的人!那些人,就那麼死在了戰場之上,憑藉著一股熱血,為了心中道義,連個名字都難以留下.那些人死了,可曾為這個天下做出過什麼改變?”
他再度上前幾步,此時距離墨丘已僅有不足兩丈的距離,這個距離對於宗師而言用近在咫尺來形容都不為過。
若真想第一時間動手,暴起攻伐,其餘幾位宗師也勢必是趕不上的,他卻好似全然沒有這種擔心。
“所以,不要再做那種無妄的傻事了!做人做事,不能只是感動自己。這世間哪裡來的什麼聖人?在聖人沒有成為聖人的時候,也要爭取到一切對自己有利的東西啊!”
白尋道教語溫言的說道:“大月不值得你如此的付出,那些墨者,也不該那樣默默無聞的死去,死的毫無價值可言!如今局勢潰散至此,已毫無轉機可言,你也是時候死心了吧?到了這一步,你總該明白過來,一兩個人,甚至千百個人,對整個天下而言,是何等的杯水車薪。
但不必太過悲傷,也不必過於失望。樹挪死,人挪活。在大月做不到的事情,在大祈未嘗做不到!你貴為宗師,至少還有一甲子的壽元在身,未來有的是時間去做自己想要做出的改變。
只要你的方法能夠讓國家變得強大起來,正如同你發展墨家一樣廣收同道,整合理念,有朝一日,天下安然未嘗沒有希望在!”
說到這裡,白尋道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真正意圖,光明正大的邀請道:“墨丘,你可願意加入大祈,成為護國宗師?老夫這張老臉,在大祈尚且有幾分用處,我願助你一臂之力,讓墨家在大祈立足。
再發展那麼一代人後,你的理念何嘗不能夠在大祈施行,以墨者之名實革新之事業,比之落入泥潭之中的大月何止強了千、萬倍?憑藉著護國宗師的影響力,兼併到大祈之中的大月子民,也必然會因為你的關係,得到照顧。
比之如今直面滄海橫流,吃了上頓沒下頓,時時刻刻擔心自己會死在戰場上或者即將大難臨頭的膽顫心驚,又要好上多少?切莫再執迷不悟了!!”
一番言語圖窮匕見,特別是最後一句‘切莫再執迷不悟了’其聲彷彿自九天之上所發出,振聾發聵,九霄皆顫,彷彿整片天地都在應和,又好似黃鐘大呂般敲打,響徹在眾人的耳畔之中,掃去心中的迷霧。
此言一出,其餘五位宗師盡皆色變。
於情於理,白尋道之所言涵蓋了方方面面,說的可謂是極有道理,分析詳實,客觀有據,哪怕是在最後丟擲的橄欖枝,都盡顯仁慈和善良。
換做是他們,還真沒有如此犀利鋒銳直刨人心的言語和手段!
不愧是活了百二十歲的武道宗師,人老成精,誠不欺我!
但,憑什麼墨丘要加入大祈?不能加入我們呢?
沒什麼存在感的大雍那位武道宗師當即開口邀請道:“大祈地域廣闊,人多兵廣,富裕一方,的確不假。但也正是因此,其實力雄厚,一位護國宗師的份量,也難以撬動太多東西,不知要花費多少時間才能夠真正立足,徒增損耗。
我大雍雖不如大祈之富庶,但勝在今朝有聖君良主坐鎮天下,墨家鉅子之大名亦是如雷貫耳,多有誇讚之言,只恨此等英雄豪傑,竟出自大月,常常於左右蹉嘆,不能與你想見,把酒言歡,訴說心中道義。
今日有緣相會,我便斗膽為聖上丟擲邀請,墨兄若是願入我大雍,必將得吾皇掃榻相迎之禮,萬萬不會怠慢半分。若想施展心中道義,我大雍理當是最好的選擇,不會有半分的限制存在!”
一位宗師,還是很有份量的。
特別是墨丘不僅僅是一位宗師,他還建立了墨家,乃至發展出了一群赴湯蹈火、死不旋踵的墨者!